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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摩羅什大師與慧遠大師交遊

羅什與慧遠,當時稱南北二派。羅什為北派領袖,所居之長安,為北地佛教中心。慧遠為南派領袖,所居之廬山,為南地佛教中心。兩大佛教重鎮的廬山與長安之間,佛法交流絡繹不 絕,慧遠大師與鳩摩羅什大師作為南北佛教的領袖,相互敬重,書信往來,展開了富有深度的佛法對話,在佛教史上譜寫了壹段佳話。

說到鳩摩羅什大師與慧遠大師的關系要從慧遠大師的師父道安大師開始,道安大師與鳩摩羅什大師互相聞名,鳩摩羅什大師經常向東方禮拜道安大師,尊稱東方聖人,道安大師也勸苻堅迎請羅什大師。建元十八年(公元382年),苻堅派呂光西伐龜茲,並叮囑此次出兵不為國土,待請到羅什大師後速送回國。呂光破龜茲接到羅什大師回歸途中,得知苻堅因淝水之戰兵敗,被部將姚萇縊殺,於是在涼州自立為帝,史稱後涼。姚萇弒苻堅建立後秦,死後子姚興繼位,後涼仍然不肯對大師放行。姚秦弘始三年(401)姚興派兵攻打後涼,國主呂隆上表歸降,大師才得以於當年十二月抵達長安。此時,大師已經五十八歲,滯留涼地已有十七年,距道安大師離世也已十六年。

? 大師到達長安後,姚興待之以國師之禮,敦請在逍遙園翻譯經典,並選沙門八百余人參與譯場,遠近僧眾歸附達三千人,壹時盛況空前。長安僧團與當時南方佛教中心的廬山,如雙子星座交相輝映。羅什大師與道安大師未竟的法緣,卻由道安大師的高弟慧遠大師來傳寫。

二、慧遠大師的棲隱廬山與弘法布教

慧遠大師,雁門樓煩(今山西省代縣)人,十三歲時,隨舅父到許昌洛陽壹帶遊學,博綜儒家六經,擅長老莊之學。大師應劫而生,時北方戰亂,屢經兵燹,大師見天下無道,二十壹歲,欲渡江至豫章(今江西省南昌市)與大儒範宣子嘉遁,時石虎已死,中原寇亂,道路受阻。當時道安大師在太行恒山建寺領眾,聲譽甚著,大師遂往親近,聞道安大師講般若經,豁然而悟,感嘆說:“儒道九流,都是糠秕。”於是與弟慧持壹同投簪落發。大師出家後,卓然不群,以住持佛法為己任。道安大師常贊嘆說:“使佛法流傳中土,要靠慧遠了。”大師後隨道安大師輾轉至襄陽,晉孝武帝太元三年(378),苻秦將苻丕攻打襄陽,道安大師分張徒眾,大師於是與弟慧持等數十人南下。

早先,大師與同學慧永相期結伴到羅浮山修道,而慧永先期已至廬山,為尋陽刺史陶範留住西林寺。太元六年(381)大師到尋陽,見廬山清凈,足以憩心,於是止住龍泉精舍。慧永因大師徒眾日多,奏明刺史桓伊,桓伊於是在西林以東更立壹寺,兩年即成,名東林寺。由於大師學通三教,德厚流光,駐錫東林不久,僧俗大眾壹時雲集輻輳,在大師周圍很快形成了壹個修行團體。

大師處處以弘揚大法為己任。當初道安大師在關中的時候,請曇摩難提譯出《阿毗曇心》《三法度論》等,由於當時北方戰亂紛擾,加之翻譯者不善中土語言,所以多有詞不達意之處。不久道安大師離世,沒有來得及改正。後來罽賓三藏僧伽提婆來到洛陽,研講前經,居華稍長,博通漢語,才知先前所出多有乖違。太元十六年(391),大師得知僧伽提婆渡江,於是延請到廬山,請其重譯出《阿毗曇心》《三法度論》,大師並為作序流通,毗曇學的興盛,大師功不可沒。

佛教自東漢初傳中土以來,經典翻譯代不乏人。然而至東晉初三百多年的時間,江東仍然禪法無聞,律藏殘缺。太元十七年(392),大師命弟子法凈、法領等遠涉流沙到西域尋求眾經,多年方返回,都得到梵本,得以傳譯。

大師戒德冰霜,以律攝僧,針對當時律藏不全的情況,大師制定了《法社節度》、《外寺僧節度》、《比丘尼節度》等教團規制,使廬山僧團成為當時天下的模範教團。晉安帝元興元年(402),太尉桓玄因當時部分沙門穢行,生活奢華,幹預朝政,於是提出沙汰沙門,在《沙汰眾僧與僚屬教》中,規定除暢說義理、奉戒無虧、山居養誌的三種沙門外,其余悉皆罷道還俗,“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簡之例。”大師撰《與桓太尉論料簡沙門書》,承認當時“佛教陵遲,穢雜日久”現狀,沙汰僧尼具有正本清源的作用,但恐地方官把握不住法令而導致“濫及善人”,建議對禪思入微、諷味遺典、興建福業的三種僧人給予保護,桓玄聽從。同年,桓玄重申六十余年前庾冰沙門禮敬王者之議,提出沙門應敬王者。大師據理力爭,指出“袈裟非朝宗之服,缽盂非廊廟之器。”沙門是方外之賓,不應致敬王者。第二年桓玄篡晉自立,下令沙門勿復敬禮。大師內塑僧格,外抗強權,維護了僧團的尊嚴。

兩位大師的交遊

? 慧遠大師潛隱廬山,影不出山,跡不入俗。然而大師德風所被,遠近靡聞。元興元年,後秦左將軍姚嵩致書大師,獻上珠像,書中並轉述羅什大師問候。慧遠大師接書後次年,即修書向羅什大師通好,陳述久慕之情。昔日羅什大師遠在異域,雖然僅是耳聞大名,卻已“聞風而悅”,但以山河阻隔,無法相見而嘆惋。現在知道羅什大師東來長安,冀見壹面的念頭“壹日九馳”,遺憾無由晤面,唯有久久遙望北方。並贈送濾水囊,又袈裟壹件希望羅什大師升座說法時披著。

信與贈物由大師弟子曇邕送達長安。羅什大師收到後,引經作答書說“末後東方當有護法菩薩”,鼓勵大師“善弘其事”,這實際上是對慧遠大師崇高的贊許。並說“財有五備:福、戒、博聞、辯才、深智”,這五種都具備的話就會道隆昌盛,如果缺少的話就會停滯不前,高度評價大師具備這五種聖財。作為禮尚往來,贈送黃銅石雙口澡罐以充法物,並遺偈壹章:“既已舍染樂,心得善攝否。若得不馳散,深入實相否。畢竟空相中,其心無所樂。若悅禪智慧,是法性無照。虛誑等無實,亦非停心處。仁者所得法,幸願示其要。”此偈大意是:既然已經舍離世間的雜染欲樂,此心遂得善自凝攝不復外馳否。如果攝心綿密令不馳散,已能深入諸法實相否。諸法實相的空性中,心無掛礙無所樂著。如果貪著禪樂智慧未泯,並沒有究竟洞達法性。這都是虛誑無實的意境,也不是安心立命之處。仁者所悟的心得,願能略示其旨要。偈中表達了自己的佛學思想,並表明與慧遠大師作佛法交流的期望。

? 此後,有壹位法識沙門從長安來到廬山,談到羅什大師欲回西域。原來羅什大師到長安後,姚興以為大師超悟,壹旦離世將會法嗣斷絕,於是逼令受用妓女十人,大師深感戒德有虧,如鳥折翼。又大師學歸大乘之後,秉受般若空宗的思想,誌在敷揚,大師曾經很自信的說,如果作大乘阿毗曇的話,就是作小乘阿毗曇的迦旃延子也不能與之相比,然而秦地能夠理解之人很少。所以,以大師無礙的辯才,僅作壹譯經師而已。譯經也未盡人意。天竺國的文制與中土不同,經中偈頌都有宮商體韻,翻譯為秦語雖然大意無差,然而文體有異,猶如嚼飯與人,其味頓失。大師曾經作頌贈沙門法和,表達了自己孤寂的心情:“心山育明德,流薰萬由延。哀鸞孤桐上,清音徹九天。”詩偈裏,大師以棲息在孤桐樹上哀傷的鸞鳥自擬,表述了自己在中原僧團中就像那鸞鳥,雖然會發出響徹九天的清麗鳴叫,但憾無知音。

慧遠大師聞到這壹消息,再次致信羅什大師,表達遺憾之情,以及請教佛經中數十條事,並附偈壹章:“本端竟何從,起滅有無際。壹微涉動境,成此頹山勢。惑相更相乘,觸理自生滯。因緣雖無主,開途非壹世。時無悟宗匠,誰將握玄契。末問尚悠悠,相與期暮歲。”此偈大意是:生命開端從何處開始,生生在有無之際。壹點細微之處不守涉於動境,最終形成大山般倒下之勢。煩惱與境互相影響轉深加劇,遇理自然不能通達而迷滯。因緣所生雖然沒有主宰,由是展開輪回不止壹世。那時沒有遇到悟道的宗匠,誰將與我握手心中達成默契。還有許多問候言語不盡,期待歲暮之時與您相聚。偈中最後幾句,表達了對羅什大師的挽留之意。

慧遠大師的數十條疑問,羅什大師壹壹作答,後來兩位大師又有往復問辯,後人輯為《大乘大義章》,***十八章,二十七則問答,成為研究兩位大師思想的重要資料。在兩位大師的討論中,慧遠大師主要承擔了壹個提問者的角色,大師自謙所問“非經中之大難,要欲取決於君耳。”表示自己根本無力涉及經中的根本要義。然而從後人對《大乘大義章》的冠名,如唐道宣律師《大唐內典錄》著錄為《問什師大乘深義》,可以顯示出大師所問的理論深度,因此這壹文獻應該視為兩位大師***同的著述。

在兩位大師的問答中,涉及到佛教中許多重要的理論內容,包括法身、四大與色法、菩薩受記、羅漢受記、四相法、如法性真際、菩薩遍學等。從兩位大師的往返中,可以看到兩位大師學識交涉的痕跡。羅什大師先是接觸小乘佛法,然後獨尊龍樹菩薩的中觀宗。慧遠大師秉承大乘般若之學,對小乘阿毗曇亦予以關註。兩位大師皆學貫三藏,思想中同有空宗的立場,但由於所處中印文化及佛教發展的背景不同,也有觀點不同之處。

兩位大師的討論中,最重要的是法身問題,幾乎占整個篇幅的壹半,慧遠大師思考的是,法身如何說法,法身形像如何,法身壽命長久等。又由此帶來的思考,法身佛與變化身佛應有差別,如果二者無異,法身獨妙又如何體現,表達了大師力求將佛法理論辨析清楚。羅什大師的回答,不可將佛的法身與化身打成兩橛。在聲聞藏中,將佛的十力等無漏法稱為法身,佛滅度後,以佛所說法為法身。大乘法中,將菩薩斷煩惱得無生法忍,未成佛間為度眾生所受之身名為法身。佛法中沒有決定的真身(法身)和粗身(化身)。佛身微妙,因為眾生業報所感,故所見不同。善根薄者,只能得見佛的形像舍利,善根厚者可以見到佛的生身。所見生身也有不同,有的見到佛身如須彌山,有的見佛身無量無邊,乃至佛的真法身十住菩薩亦不能見,唯佛與佛方能得見。而諸佛所見之佛,也是眾緣和合,畢竟性空,所以法身與化身都是性空不實,粗妙相同。諸佛以悉檀赴機,顯現化身,令眾生出離三界,安住佛道,作微妙因緣,故不可以名化身是粗。此答展示了羅什大師中觀宗不著兩邊的壹貫風格。

法性問題是慧遠大師關註的另壹個焦點。大師曾作《法性論》,羅什大師看到後大為嘆賞:“邊國人沒有見到經典,而所說之理暗與經合。”惜乎論已佚失,只留下撮略文意的兩句:“至極以不變為性,得性以體極為宗。”據惠達《肇論疏》載:“遠師法性論成後二章,始得什師所譯大品經以為明驗,證成前義。”由是則見大師孤明先發,南方聖人北方聖人,心同此心,理同此理,並沒有差別。

兩位大師間友好的佛理探討,是廬山與長安兩大僧團交流的壹個縮影。劉遺民居士與僧肇法師因佛法交流結為方外之交。慧遠大師勉勵座下的弟子道生、慧觀等,赴長安親近羅什大師,他們都成為羅什大師的著名弟子。羅什大師圓寂後,關中大亂,道生等南下,各弘化壹方,他們的成就,是兩位大師栽培的結果。兩位大師雖然離世,然而他們開創的弘法事業卻燈燈焰續,綿延不絕。兩位大師為法忘身,荷擔如來家業的精神,彪炳千秋,將永遠激勵吾等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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