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減速。
感受大自然的平靜和安寧
窗外樹枝上盛開的梅花。
寧靜安詳,充滿活力和希望。
梅拉
(節選)作者:於
真的很奇怪,住在窩棚裏的時候,腦子裏全是白日夢,但是寫自己的名山大川之旅時,眼前卻常常有壹些靜止的小點若隱若現。也許是《魯豫有約》裏的壹個老人,也許是壹直停在我身邊無法擺脫的壹只鳥,也許是曾經讓我昏昏欲睡的壹個草堆。有時候不壹定是旅途中遇到的,而是走到哪裏都會浮現的記憶亮點,壹閃壹閃,在飄飄的人生網中留下幾針。
是的,如果人生是壹條被壹筆劃過的線,那麽只有壹些點才能有留存的價值。
省略那些枯萎的長線條,只記住那幾個點,真的夠豐富了。
為此,我會破例在我的遊記裏寫壹朵花。是臘梅,不遠處,上海西郊的壹家醫院裏。
是我在茫茫旅途中,心中時常淡去的壹盞安靜的燈。
再大力度的步驟,人有時候也會生病。對於壹個旅行者來說,在醫院裏可能是最大的心理反差。想要體力卻沒有體力,想要空間又沒有空間,在壓抑和無奈中等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出人生的下壹站。
似乎上天獎勵勤奮,懲罰勤奮。妳平常的腳步太過散漫,就被驅趕到這個小院裏呆壹段時間,放松壹下。不管妳喜不喜歡,妳都習慣了。
病人喜歡早睡早起,天不亮院子裏就擠滿了人。大家都急忙跑到那裏深呼吸,動動手,生怕晨光沖破,看清光禿禿的樹枝和病容。只有這樣,壹切才會清醒,空氣才會清冷清爽,嘴巴張開,鼻子張開,搶占清晨的壹角。
壹天又壹天,就這樣過去了。突然有壹天早上,大家都覺得空氣中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壹群人圍在院子的壹個角落裏。慌忙走過去,踮起腳尖看,人群中間有壹株臘梅,淡淡的晨光映著新鮮的黃色花瓣。走近過去的人,嘴裏還在念叨著它的名字。當他們到達目的地時,他們不再沈默。壹股淡雅幹凈的香味嚇到了所有人。故意吸壹口氣去聞,卻什麽也聞不到,不聞的時候卻滿鼻子都是,壹下子染透了妳的身心。
壹朵花只是壹朵剛剛綻放的花,而在這裏,卻是大漠駝鈴,荒山亭閣,久旱逢甘霖,久雨放晴。看了壹會兒,病人慢慢側過身,把座位讓給後面的人。他們在院子裏溜達了兩圈,在這裏停下來,耐心地在人群後面等著。從此,在醫院裏散步成了壹個以臘梅為中心的圈子。
住院病人都有些神經質。世界很小,身心脆弱。我無法擺脫任何我想生活的東西。都說很多住院病人會和熱心善良的護士產生壹點點情感聯系,這不能完全歸咎於病人逢場作戲,而是壹種脆弱心態的自然投射。等他們出院,身心恢復正常,壹切都將成為過去。
現在,所有患者的情緒都投射在臘梅身上,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我病房的兩個病人壹大早就醒了,說聞到了臘梅的香氣。有壹個人甚至說他只是被香氣喚醒了。其實我們病房離臘梅並不近,至少有四五十米遠。
在我看來,這蠟梅真的值得患者癡迷。各種各樣的雜樹和樹枝在它周圍讓開了路,它大模大樣地站在壹片空地上,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所有的姿態。樹枝蒼勁黝黑,布滿了歲月的皺紋。光看這樹枝,似乎早就死了,只有壹個悲涼的歷史形狀在這裏舒展。很難想象在這樣壹個分支的頂端,突然湧出這麽多鮮活的生命。花瓣是黃色的沒有壹絲渾濁,淡淡的沒有質感,只留下片片色影,細膩透明。整個院子沒有其他的顏色,仿佛樹葉落了,樹枝忙了壹個秋,壹個冬,都在為這個臘梅鋪路。梅花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可以撼動整個鉛藍色的天空。患者不再討厭冬天。在蠟梅面前,所有人都明白,世界上最好的顏色和香味,只能伴隨著寒冷。這裏的美學概念只剩下壹個詞:冷艷。
它每天都要加幾朵花,所以數花數芽成了每個病房的壹件大事。經常會發生爭吵。如果他們不停下來,我們應該在花前仔細數壹數。這種情況有時會發生在晚上,病人甚至會在寒冷的夜晚穿著衣服起床,在月光下將頭埋在花中。月光下的臘梅格外聖潔,四周壹片黑暗,只有晶瑩的花瓣遠離明月。香味和夜氣混合在壹起,就深入靈魂了。
壹天早上,當我起床時,天氣非常冷。推開窗戶的時候,雪下得很大,整個院子都是銀白色的。蠟梅變得更加搶眼了,優雅地站立著,被銀白色的世界襯托成了壹種仙風道骨的風格,有壹種婀娜多姿的韻味。幾個年輕的病人試圖在雪中觀察,但護士阻止了他們。護士小聲說,都是病人,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感冒?早點回來!
站在壹樓檐廊和二樓陽臺上的病人都溫柔地看著臘梅。有人說,這麽大的雪,壹定打掉了很多花瓣;有人不同意,說大雪只會把更多的花蕾推開。這壹爭論終於打動了壹位護士,她自告奮勇帶著雪去清點。這位護士年輕苗條。她壹走出來,白色的衣服就融化在大雪裏了。她輕盈地走到蠟梅面前,捋了捋頭發,然後低頭擡頭數數。她壹定學過壹點舞蹈,數花時的身影讓人聯想到《天散之花》。最後,她終於挺直了身子,對著大樓微笑,在大雪中給了壹個數字,引起了樓上樓下所有病人的歡呼。這些數字證明,在壹夜大雪之後,臘梅長出了許多沒有枯萎的花朵。
春天來了,臘梅終於枯萎了。病人分批出院,出院前都去了壹段時間臘梅樹。
各種樹都已經長出了綠色的嫩芽,地上的小草也開始活躍起來,病人的臉和眼睛也漸漸清晰起來。很快,這裏會開出很多花,蜜蜂和蝴蝶會穿墻而來。
病房裏最難熬的是冬天。冬天,我們有了臘梅。
這時候臘梅蔫了,逃了,斑駁蒼老,像枯枝。
幾個病人都在打賭:“今年冬天,我要進來再看壹次臘梅!”"
護士說:“妳不會回來的,我們也不希望健康的人胡說八道。健康的時候,旅行才是正經。這臘梅是病人專用的。”
說罷,臉微微紅了。
本文選自《文化之旅》,長江文藝出版社,2014版。
讀者: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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