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先驅論壇報文章
十幾年前,“圓明園畫家”們開始了壹種中國沒有出現過的新的生活方式:他們用自己的藝術品換取食物,沒有任何依附和保障。
從生存的角度來看,這種冒險行為在世界上是絕無僅有的。因為“美國東村”的藝術家即使同樣貧窮,也能得到壹些政府資金和失業救濟金。而且美國完備的畫廊體系和非政府組織為尚未成名的年輕藝術家提供了機會。
可惜“圓明園畫家”在中國社會轉型期創造的生存樣本,始終沒有引起中國社會學家的關註,於是他們的蠻荒狀態延續到了十年後的宋莊畫家村。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背景,圓明園-宋莊大部分畫家的生存模式似乎已經落後於時代。在離城市文明更遠的郊區,他們依然過著十幾年前“藝術家”般的生活。
夢想變成差距。
通州宋莊鄉是北京最大最有名的畫家村社區,聚集了約400名藝術家。現代藝術家是最有影響力的群體之壹,約有100名藝術家,構成了宋莊現代藝術的主要創作力量。宋莊位於通州區東六七公裏處,夾在兩條河中間。壹條是潮白河,壹條是運河。
1994年,“圓明園畫家”來到宋莊鮑曉村。經過改造,農村的房子變成了國際上流行的聯排別墅或鄉間別墅:高大的復式結構,明媚的陽光,巨大的空間和城裏人看來奢華的寧靜;院子裏有花,有樹,有蔬菜,有水果,房間裏擺放著畫家完成的和未完成的藝術作品。威武的德國牧羊犬和各種品牌、各種型號的汽車,構成了畫家村裏藝術家的活樣本。
居住在宋莊的方力鈞、嶽敏君、楊等已成為中國當代藝術群體中的重要人物。
1995 10“圓明園畫家村”被取締後,很多“圓明園畫家”在宋莊買了房子和土地。與成功的畫家相比,生活在宋莊的大多數畫家仍然過著簡單而富有想象力的生活。成功是第壹位的,同樣對藝術有理想的人沒有理由放棄。於是這裏的畫家越來越多,因為畫家村不僅能為他們提供藝術創作和交流的環境,還能吸引畫廊和收藏家,為他們提供更多的機會。
但是,宋莊畫家村今天的矛盾是貧富差距。談及宋莊畫家村的現狀,《三聯周刊》記者說:全中國人都被逼成商人了。壹個社會需要這麽多商人嗎?作為商人,每個人都能勝任嗎?顯然不是。宋代的畫師多為貧商,有的賠了本金,有的賠了錢。他們現在的農村生活可能是被迫的。
從敵對走向繁榮
宋莊畫家村形成之初,村裏畫家的待遇和圓明園差不多。村民對這些陌生的外地人非常敵視,這在壹個穩定的農村社會中是不可避免的。每當壹個村子需要修路或者安裝電表,油漆工都知道他們要付出比普通村民多幾倍的錢。反正比圓明園好多了,因為沒有被驅逐和收留的痛苦。
2000年以後,情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村裏有什麽重大舉措,他們會請教德高望重的畫家,這些畫家在這裏獲得了相對平等的地位。這個結果是生活在這裏的畫家們貢獻出來的,也是不斷開放的社會帶來的好效果。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新畫家湧入中國,房價也在上漲。然而,並不是所有的畫家都能及時賣掉自己的作品來維持日益沈重的生活負擔。
2005年將是宋莊畫家村歷史上最重要的壹年。這裏會有幾個大型的藝術中心建成使用,壹些重要的美術館和畫廊會留在畫家村。鄉村畫師的有序市場化,會催生出更符合市場標準的作品和新的生活方式。但藝術品不同於普通商品。藝術家需要金錢、自由和獨立。
四十多歲的宋先生是邯鄲人。他自幼學畫,是畫家方力鈞的同學。他在宋莊鮑曉工業開發區買了幾十畝地。閑置了幾年後,他看到了畫家村的發展,決定把這塊地建成能容納30個畫室的藝術中心,低價租給沒有自己畫室的畫家。他的提議很快得到了藝術家們的認同,30家工作室都有了老板——宋莊敢吃螃蟹的第壹人。
最近宋莊的藝術家們都在談論區政府在六環邊上投資建設的藝術家居住區。可以預見,壹個更大、更科學、更合理的藝術群落將在宋莊重現。
獨立創作的幻想
在三聯書店的銷售榜中,兩本關於宋莊畫師生存狀態的書成績斐然。分別是攝影師趙在宋莊歷時五年拍攝的《黑白宋莊》和李詠口述的《別做藝術家》。兩本畫冊都將觸角伸向了宋莊生活條件不盡如人意的畫家。他們窮,執著,總是自嘲。他們生活的新奇為讀者提供了這個時代最奢華的生活方式:為了幻想,他們不惜選擇危險的生活方式。
從“圓明園畫家村”開始,它就以壹種反體制的形式存在。顛覆常規,創造新的人文生態,與主流背道而馳,是“中國東村”成員們不變的標簽。他們在掙脫原有藝術體系束縛的同時,以極端的形式為自己贏得了藝術生產和創作的極大自主權。這種模式既是中國社會制度不完善的表現,也是中國社區建設不成熟的表現。
然而,生存的困境讓這些“藝術地活著”的藝術家們陷入了另壹種自主性的喪失:走向市場,尤其是針對在北京的外地人,無法保證畫家們原本標榜的獨立性和獨立創作。另壹方面,個人生存的壓力和自我期待的不可實現性,以及自然村落的無序和無序,使得“圓明園畫家村”無法在藝術市場獲得足夠的合法生存的符號資本,村中的畫家無法借助畫家村的場力獲得生存和成功的資源。它的教訓在於當先鋒,讓現在的“中國東村”合法存在,更健康有序地為多元社會貢獻創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