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 火器, 裝備, 時期
坦克在二十世紀的戰爭中有“陸戰之王”的美譽。如果作個不恰當的類比,
冷兵器時代的戰車可稱是現代坦克的鼻祖。春秋時,中國人就曾有過大規模戰車
作戰的歷史,戰車曾經廣泛使用於戰場,是主要的戰爭工具。
可惜戰車這種古代“坦克”,上面配的是長矛弓箭,沒有強大的火力作依托,
也沒有厚重的裝甲作掩護,且馭馬而行,不能隨心所欲,如履平地越過塹壕,沖
破敵軍的防禦工事,除了笨重這壹點相似外,和現代坦克不具可比性。正因為戰
車受地形,戰鬥隊形,成本等因素的局限,在戰場上的作用逐漸降低。從趙武靈
王胡服射騎開始,春秋諸侯逐漸認識到了車戰的局限和不足,車戰被放棄。從遊
牧民族那兒學來的迅捷如風,侵掠如火的騎兵戰術取代了局限性較大戰車而成為
戰爭中主要突擊力量。到戰國時,戰車已漸漸退出了戰爭舞臺,除作戰指揮和壹
些特殊活動,如檢閱、出巡等,或糧草輜重運輸,基本已無用武之地。
自明代開始,火器從西方流入中國,在軍隊中開始被大量使用。《明史誌6
8》載:“至明成祖平交阯,得神機槍炮法,特置神機營肄習”。而京軍三營中
的這個“神機營”就成了壹支“洋槍隊”。火器的威力讓朝廷且喜且懼,喜的當
然是其強大殺傷力,懼的則是壹旦廣泛普及恐危及自身安全。以傳統防民如防川
的皇權思維,利器不可示人。所以,“神銃,國家所重,在邊墩堡,量給以壯軍
威,勿輕給。”反過來,這又造成了火器不能在戰場上真正發揮其威力,不能根
據實戰進行改良,制造水平無法提高。而實戰機會不多,使用被限制,軍隊仍循
舊制,也不能圍繞火器的優勢構築新的作戰思維和戰法,故而雖有先進武器,卻
不能轉換為戰鬥力。
不過火器的強大火力和威懾力也讓當時的壹些有識之士意識到,以火器的威
力配合戰車使用,在戰場上或許會相得益彰,使二者的特長都展露無疑。於是,
壹些發明家開始構思壹種加載大炮和火銃的新型的戰車。“正統十二年,始從總
兵官朱冕議,用火車備戰。自是言車戰者相繼。”壹時成為熱門議題。
據《明史誌68》,正統十四年,給事中李侃設計的壹種這樣的戰車首先被
采納制造並用於邊防,這種戰車“用七馬駕……以車載槍二十,箭六百,車首置
五槍架,壹人推,二人扶,壹人執爨。試可,乃造。”此戰車服役於寧夏邊境,
因寧夏當地多溝壑,所以並未在實戰中使用過。至於其他未曾被采納而用於軍中
的發明更多,例如弘治十五年,“陜西總制秦纮請用只輪車,名曰全勝,長丈四
尺,上下***六人,可沖敵陣。”十六年,“閑住知府範吉獻先鋒霹靂車。”
還有壹些裝甲車雛形的發明,如,“蘭州守備李進請造獨輪小車,上施皮屋,
前用木板,畫獸面,鑿口,置碗口銃四,槍四,神機箭十四,樹旗壹。行為陣,
止為營。”又如,“吏部郎中李賢請造戰車,長丈五尺,高六尺四寸,四圍箱板,
穴孔置銃,上辟小窗,每車前後占地五步。以千輛計,四方可十六裏,芻糧、器
械輜重鹹取給焉。”
另外壹個曾經服役的戰車是定襄伯郭登所創。景泰元年,“定襄伯郭登請仿
古制為偏箱車。轅長丈三尺,闊九尺,高七尺五寸,箱用薄板,置銃……每車槍
炮、弓弩、刀牌甲士***十人,無事輪番推挽。外以長車二十,載大小將軍銃,每
方五輛,轉輸樵采,皆在圍中。”不過考察之後結論是,“此可以守,難於攻戰,
命登酌行。”
郭登這種“移動城堡”式的戰車後來經過改造,“前銳後方,上置七槍,為
櫓三層,各置九牛神弩,傍翼以卒。行載甲兵,止為營陣。”在嘉靖時終於派上
了用場,“四十三年,有司奏準,京營教演兵車,***四千輛,每輛步卒五人,神
槍、夾靶槍各二。”
壹些邊鎮將領對此類構思也頗有興趣。成化時,大同總督余子俊甚至曾組建
過這樣壹支“坦克”部隊,“以車五百輛為壹軍,每輛卒十人,車隙補以鹿角。
既成,而遲重不可用,時人謂之鷓鴣軍”。隆慶年戚繼光出任薊門總兵時,曾做
過騎車結合的嘗試,“每營重車百五十有六,輕車加百,步兵四千,騎兵三千。
十二路二千裏間,車騎相兼,可禦敵數萬。穆宗韙之,命給造費。”萬歷年熊廷
弼出任遼東巡撫,也“請造雙輪戰車,每車火炮二,翼以十卒,皆持火槍。”
這些發明雖有不錯的構思,但基本上都過於笨重,行動不便,只適用於防守,
大都毫無機動性和靈活性可言,很難適應變化無常的戰場。天啟年還有過強化了
機動性的鋼輪車、小沖車等設計,均未曾經歷過實戰檢驗。“自正統以來,言車
戰者如此,然未嘗壹當敵。”盡管如此,明代對於新型戰車的構思熱,並不是壹
種復古倒退。明代的對手多為來去如風的遊牧騎兵,當時的大炮很笨重,火槍需
要填充火藥,效率也很低,將火器與戰車結合,確不失為壹種很好的構想。
中國明代,火器發展迅速。據(明)王士翹撰《西關誌》(1548年序刻
本)居庸卷記載:昌鎮駐軍武器主要有軍器和神器兩大類:其軍器有:盔、甲、
長槍,圓木挨牌、長木牌、斬馬刀、撒袋、弓、弦、箭、攢竹長槍、腰刀。神器
有神槍、大將軍鐵炮、二將軍鐵炮、大將軍銅炮、小將軍銅炮、神銃、大銅佛郎
機、神炮、飛炮、銅銃、鐵銃、馬上佛郎機、神箭、鐵宣風炮、纓子炮、鐵佛郎
機、鐵三起炮、碗口炮、小神炮、鐵蒺藜、新置的器械有九龍盤槍、鐵鞭槍、火
箭盤槍,子母炮、火箭等。車有偏廂車、騾駕、望車、元戎車、鼓車。《四鎮三
關誌》昌鎮軍旅器械、兵器條載:昌平營,盔甲2411副,兵器3516件,
火器179334件。永安營,盔甲2976副,兵器8946件,火器313
335件。鞏華營盔甲1862副,兵器3702件,火器129456件。居
庸營盔甲3443副,兵器6426件,火器564851件。火器的質和量都
達到相當高的水平,其內容既包括國產的火器,也有引進的佛郎機諸炮。
《西關誌》居庸卷之二載巡按直隸監察禦史方壹桂題:“行據分守居庸關等
處署都指揮僉事張冀呈查,議得本關城該用佛郎機銃十副,所轄緊要城堡口隘***
十四處,……東路德勝口、錐石口、西水峪等口該用佛郎機銃***六副。”居庸關
陵區山口使用佛郎機始於嘉靖年。1989年5月西山口出土鐵炮壹尊西山口出
土鐵炮銘文:“間。嘉靖八年始從右都禦史汪穐言,造佛郎機炮,謂大將軍發諸
邊鎮。”佛郎機是正德末年由其國舶至廣東。白沙巡檢何儒得其制,以銅為之,
長五六尺,大者重千余斤,小者百五十斤,巨腹長頸,腹有修孔。以子銃五枚,
貯藥置腹中。發及百余丈。此外,昌鎮自萬歷元年(1573年)始,還設有左
右車營,並配有合用火器。以扼東西山口之隘。1989年5月,西山口曾出土
鐵炮壹尊,長2。29米,口徑8。5厘米,炮身鑄銘文“崇禎庚辰歲吉旦,總
監昌宣二鎮軍門申捐制。督造,工部廠掌司劉國禧”。此鐵炮應是車營所遺火器
之壹。從文獻記載和實物分析,沿邊及山口等處多備有神器(火器),以備防範。
[ ii] 明朝火器(神器)的使用始於明成祖。《明史?兵誌四》載明成祖平交
趾,“得神機槍炮法,特置神機營肄習。神器制作以銅、鐵為之、大小不等,大
者用車、小者用架、用托,大利於守,小利於戰。”神器,在明初時還很珍貴,
不是隨便所使用的。宣德五年敕宣府總兵官譚廣“神銃,國家所重,在邊墩堡,
量給以壯軍威,勿輕給”。不僅珍貴,而且制造保密。正統六年,邊將黃真、楊
洪立神銃局於宣府獨石。帝以火器外造,恐傳習漏泄,敕止之。到明朝中後期使
用比較廣泛,特別是長城隘口,多用火器防守。目前在居庸關南北關城陳列古炮
十門,均為明代長城沿線防禦用的武器,有大將軍炮、竹節鐵炮等。這在《明史
》中也都有詳細記載[ iii]
這就難怪祝大震先生所著《火箭神火飛鴉的復活》有如下文字:“明代是中
國火藥的鼎盛時代,是中國古代武器發展的重要階段……現存明代火器較多的是
鐵銃鐵炮,記載中神奇的火箭、地雷等則無實物。”幸運的是2001年7月,
在托克托縣境內發掘出土了20多枚明朝早期地雷。專家們鑒定,這是我國首次
出土明朝地雷。這次出土的地雷為鐵鑄球體,大小規格分為兩種,大的直徑11
厘米、重1。7公斤,小的直徑為8。5厘米、重0。8公斤,球體表面有壹突
出臺體,高約0。6到0。7厘米,直徑約3厘米,球面中間有壹直徑約0。4
到0。5厘米的圓型小孔,用以裝火藥和引爆火藥撚,當打開已經銹蝕的小孔時,
竟然還有黑色或灰色的火藥流出來,其中部分火藥呈米粒狀。托克托縣,古代名
字叫東勝州,建在黃河岸邊的山梁上,雄踞高地,在軍事上起著扼守黃河的重要
作用。當時,東勝州為水旱碼頭,交通便利,貿易繁榮。公元1368年,元大
都被明軍攻破後,明軍曾在這裏與元軍發生激戰。托克托出土的地雷應該屬明軍
攻城所用的武器。另據透露,在出土地雷的附近,還出土了十幾公斤鐵彈丸,這
是當時明軍使用大炮發射的彈丸。[ iv]
由此看來在16世紀鐵炮傳到日本之前中國已經在戰場大量使用了各種火器。
在這些名目繁多的火器中,西洋火器是其中壹種。細分傳到中國的西洋火器,在
明代宋應星所撰《天工開物》[ v] 中根據傳來地,還分為西洋炮、佛郎機、紅
夷炮等等。根據現有記錄,其中佛郎機炮是最早傳到中國的。
“佛郎機素不通中國,正德十二年(1518年),駕大舶突至廣州澳口,
銃聲如雷,以進貢請封為名。”《廣州通誌?夷情上》[ vi] 這裏所謂“佛郎
機”乃是1517年由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派遣往中國的使節。廣州的官員從最
初的慌張中鎮靜下來,隨後佛郎機人解釋道,炮聲是表示禮儀的象征。葡萄牙的
大炮威力著實讓中國官員吃了壹驚,然而同時也引起了中國人的憤怒,中國人不
能同意用攻城掠地的武器來表示友好這種做法,於是讓這些不知禮節的“蠻夷”
在光孝寺學習禮儀三天再安排與總督陳西軒見面。葡萄牙人再三請求之下,官員
讓他們從陸路前往首都朝見皇帝,然而此時正德天子明武宗舟遊玩時溺水染疾,
壹病不起,於是這些佛郎機人就被關在禮賓館,壹等就是數年,直到正德帝晏駕,
新帝登基。然而等來的卻並非佛郎機人所願。“今上登極,以其不恭,將通事明
正典刑。其人押回廣東,驅逐出境。”[ vii]
以行事乖張聞名的正德帝身後的明政府此時面對新舊交替,國內局勢動蕩,
對於這些不請自來,而且語言不通,從無來往的蠻夷當然不會有好感。佛郎機人
要求開展貿易,明政府本來就為沿海倭寇海盜所苦,加上由於與日本、朝鮮以及
東南亞各國的官方貿易基本上是朝貢體系中的單方面輸出,其實無利可圖。至於
民間貿易,明政府並沒有能控制反而努力在取締,自然在考慮之外。佛郎機人的
鐵炮犀利也並不能增加明政府的興趣,相反只能帶來反面影響。此時北方蒙古族
的威脅已經減弱,滿洲部的崛起還在百年之後,這種武器於中國為無用,而任其
在沿海傳播更加不可能符合中國的利益。然而無論執政的士大夫看法如何,新式
火器還是不可避免地在中國傳播開了。1521年廣東海防部隊捕獲的葡船中,
便有壹名改洋名為彼得羅(Pedro)的中國人,他新近偕同妻子領洗入教。
此人在葡船中已學會了鑄炮造船技術,後來到北京鑄炮[ viii].1520年
皮來資(ThomePries)率葡萄牙使團北上,使團的翻譯火者亞三通曉
番漢語言,能說會道,向明武宗大談南洋各國的種種奇風異俗,深得武宗歡心,
“喜而留之”[ ix] ,“時時學其語以為樂”[ x].不久武宗病亡,火者亞三
被捕下獄。他供認自己本是中國人,隨即被處死[ xi].
葡人到中國不久,鐵炮便經福建走私商人傳入。正德五年(1510),福
建汀漳盜匪攻擊仙遊縣,當地義民魏升協助官府,“以佛郎機炮百余攻之”[ x
ii] ,將盜匪擊潰,確保縣城安全。其後正德十四年(1519),王守仁平
宸濠之亂時,他使用過佛郎機銃作戰,結果“震驚百裏賊膽破”,大獲全勝。據
王守仁說,這些威猛的武器是林見素提供的:“見素林公,聞宸濠之變,即夜使
人範錫為佛郎機銃,並抄火藥方,手書勉予竭忠討賊”[ xiii].而林見素則
與福建省的海外走私商人關系十分密切,可能是商人在南洋學會造炮技術,引進
福建,然後林見素又向王守仁加以推薦。
1518年葡人到達廣東後,又在同中國直接接觸中傳入西洋火炮。當時與
葡人打過交道的顧應詳、汪穐與何儒等官員,都先後獲得這種新式大炮的制造技
術。
葡人商船1518年初次到達廣州。當時顧應詳任廣東僉事,署海道事,正
在著手征剿海寇雷振。葡人“獻銃壹個,並火藥方”,經顧應詳在教場中演習,
證明它是“海船中之利器也”。他還對火炮的特征做了詳細的描述:“其銃以鐵
為之,長五六尺,巨腹長頸,腹有長孔,以小銃五個輪流貯藥,安入腹中放之。
銃外又以木鐵箍,以防決裂。海船舷下,每邊置四五個於船艙內,暗放之。他船
相近,經其壹彈,則船板打碎,水進船漏。以此橫行海上,他國無敵”[ xiv
].但顧應詳又認為,這種火炮只能用於海戰或守城,“持以征戰則無用矣”。因
此沒有進壹步推廣。
在顧應詳之後,汪穐與何儒也曾引進和推廣佛郎機銃制作技術。1521年
汪穐指揮屯門之戰時,仿造了西洋火炮去攻打葡人,贏得了戰爭的勝利。《殊域
周咨錄》記述了此事的經過:“有東莞縣白沙巡檢何儒,前因委抽分,曾到佛郎
機船,見有中國人楊三、戴明等,年久住在彼國,備知造船、鑄銃及制火藥之法。
令何儒密遣人到彼,以賣酒米為由,潛與楊三等通話,諭令向化,重加賞,彼遂
樂從。約定其夜,何儒密駕小船,接引到岸,研審是實,遂令如式制造。舉兵驅
逐,亦用此銃取捷。奪獲伊銃大小二十余管。”[ 屯門之戰結束後,汪穐將佛郎
機銃送到北京朝廷,並上了壹道奏章,說明這種火器的威力,建議朝廷加以推廣。
汪認為:“佛郎機兇狠無狀,惟持此銃與此船耳。銃之猛烈,自古兵器未有出其
右者,用之禦虜守城,最為便利。請頒其式於各邊,制造禦虜。”當時甘肅、延
綏、寧夏、大同、宣府等邊關重鎮,都有墩臺城堡。汪建議,每個墩臺配備壹門
重量20公斤以下、射程為600步的鳥銃,每個城堡配備壹門重量70公斤以
上、射程為5- 6裏的火炮。“五裏壹墩,十步壹堡,大小相依,遠近相應,寇
將無所容足,可坐收不戰之功”[ xvi].明朝采納了汪的建議,將火炮“鑄造
千余,發與三邊”[ xvii].後來南京守備徐鵬舉等人上奏章,請求把廣東佛
郎機炮的工匠調來南京鑄炮,也得到明朝批準,並把何儒也調到南京,升任上元
縣主簿。上元縣即今南京江寧地區。
西洋火器的威力,在它傳入之初便受到人們的贊嘆。據葉權說:“余親見佛
郎機人投壹小瓶海中,波濤跳躍間擊之,無不應手而碎。持此為長技,故諸番舶
惟佛郎機敢桀驁。昔劉項相距廣武間,羽數令壯士挑戰,漢王使樓煩輒射殺之。
羽怒,自出。樓煩不敢動。使有此物(指手槍)數支,何懼項羽哉!三國時鬥將
令有此,雖十呂布可斃也。”[ xviii]
佛郎機也就是後來《鐵炮記》中把鐵炮帶到日本的葡萄牙人,以上史料談到
的佛郎機炮是葡萄牙人船上的壹種大型火器。雖然葡萄牙人首先來到中國,並帶
來了佛郎機炮,卻沒有把鐵炮也就是火繩槍也帶到中國。中國如同日本壹樣是從
倭寇那裏了解到這種新式火器的。中國方面的記載是1556年“總督胡侍郎宗
憲搗沈家莊……悉平之。土官汪相,向鑾死之。總兵盧鏜擒……之鳥銃自伊傳始。”
[ xix] 另外1596年明朝派往朝鮮的使節對朝鮮方面的詢問則是如此回答
的,“天朝初無之、嘉靖四十三年(1564)……xx]
盡管如此,在朝鮮戰場上,明軍還是沒有裝備火繩槍。弗洛伊斯描述明軍以
騎兵和弓矢為主,也有數量龐大的鐵炮隊,但是這種鐵炮不知道是怎樣的東西,
在無數發炮之後竟沒有造成日本軍壹人死傷[ xxi].這個答案就是那時明軍實
際使用的火槍並不是日軍使用的鐵制火繩槍。洞富雄引用諸葛元聲所撰《兩朝平
攘錄》(日本下)認為到此時為止明軍使用的還是壹種用銅制的傳統火槍。不過
本文認為明軍此時應該擁有鐵質的火繩槍,在戚繼光的《紀效新書》中就多次提
到新式鳥銃的制造和使用,只是這種鳥銃限於南方使用,沒有普及。那麽為什麽
鐵制火繩槍沒有在中國得到普及呢?
首先弗洛伊斯看到的明軍應該是北方系統的騎兵為主集團,明北方兵主要和
蒙古滿洲等騎兵作戰,使用鳥銃多有不便。“北方馬上三眼銃,以禦虜騎頗畏之,
然放畢,舉以搏擊頭,重起堅利害相半,兼之甚難討準,往往虛發”[ xxii
] 這裏說明北方兵使用的是壹種叫做三眼銃的火器,準頭甚差。至於為何不使用
火繩槍,萬歷三十四年(1606年)的《兵錄》中談到:“三眼銃與鳥嘴銃,
鳥嘴在南多用而北少用,三眼在北多用在南少。此為何哉?北方地寒風冷,鳥嘴
必用手擊,常力不易,壹旦火門開而風甚猛,信藥已先吹去,用輾信易壞火門,
壹放而虜騎如風至,執之拒敵甚為不便……三眼銃壹桿三銃,每銃著鉛子二三個,
伺敵三十步內對準而放,壹炮三放其聲不絕,無有不中。虜馬至則執此銃以代悶
棍,虜鐵盔鐵甲,雖利刃不能入,唯以此銃擊之,故於北方鳥銃、三眼銃有此之
別。”到1592年八月,明軍第二次援軍來到時情況就不同了。“臣路上見南
兵來到,皆是步軍,所持器械,皆敏捷,多帶倭銃筒,火炮諸具。其人皆輕銳,
所著巾履,與遼東北京之人不同。”所謂倭銃筒就是日本鐵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