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程高本篡改《紅樓夢》前八十回的手段、後果及政治目的
在中國燦爛的古代文化寶庫中，曹雪芹創作的《紅樓夢》是思想性和藝術性最佳結合的長篇白話小說。這部傑出的古典文學傑作在中國乃至世界文學史上享有當之無愧的聲譽。而她的不幸遭遇也是世間罕見。兩個世紀以來，《紅樓夢》被封建統治階級所禁止，也遭到地主資產階級新舊紅學的肆意歪曲和篡改。
魯迅先生曾指出:“現在不說別的，單看雍正乾隆、乾隆兩朝對中國人的作品所用的方法，就夠驚心動魄了。且不說徹底銷毀、煙熏銷毀、剜除之類，最陰險的就是刪古籍內容。”曹雪芹的《紅樓夢》原著被這種“最陰險”的手段反復篡改。本文著重論述程高本篡改《紅樓夢》前八十回的手段、後果和政治目的。
壹.對原文的增刪和修訂
179156年青年人清朝乾隆)程維元與高鶚合作，向世界傳播《紅樓夢》鈔本(80回)和他們收集、補充的最後40篇手稿。經過“精挑細選，取長補短，全盤照搬”，付梓出來了，世人稱之為“程家本”。次年，程家本在兩位高中生“審時度勢、補充補正”後再次出版，在國際上被稱為“程炳本”。根據最近的發現，除了程家本和程壹本，曾經還有壹種“程炳本”。自從程高本出現在社會上，基本上就取代了紙幣版的《紅樓夢》。而更接近曹雪芹原貌的“胖評”已經銷聲匿跡，逐漸消失。此後，基於程家本的再版陸續出現，並在讀者中傳播。
從鈔本到印本，《紅樓夢》前80回的原文被大幅度刪減了好幾次。程家本在1791印刷時，程維元和繼承了賈(又名支)的“刪原文”衣缽，對曹雪芹原作再次進行了大量刪改。比如小說中第壹次說“無材補天”的硬石的出處是“歷經各種悲歡離合，對世事無動於衷”，程高本把諷刺當時社會人情和世界的文字刪除為“通向彼岸的硬石”。
所謂“彼岸”，就是佛教徒所說的西方極樂世界。這樣壹來，原文對封建社會黑暗統治的諷刺意義就被抹去了。同時，陳賡書中有壹段話是這樣說的:“妳仁善，父慈，子孝。”表面上看起來是“褒獎功德”，實際上“傷天害理，罵天下”才是真正的意誌。這裏只是作者的諷刺和掩飾。翻到《紅樓夢》，寫的是君不仁，臣不仁，父不仁，子不孝，正好說明了作者寫這段話的真實想法。程高本把這段話連同“因時代不幹涉”這幾個字壹起刪掉了，也說明這段話對封建地主階級是很有刺激性的。
程高本既用增刪又用改。在對原文進行大量修改的同時，也有大段大段的補充。兩個特別顯著的例子是第37章和第70章末尾的兩段。第37回開始寫賈政學習成績不好，決定改天去他的崗位。耿寫道:“今年賈政訂差學，選在八月二十日起床。”程高本這次開始，先加了“史湘雲回家時，寶玉等人仍只是在園中徘徊不提”的話，然後寫道:
且說賈政自袁菲歸省，更加勤謹，以報恩。皇帝見他人品好，風清氣正。雖然他不是學者，但他是學者型的壹代。因為特殊原因，他只被選為真才實學。
在這裏，禦史以“人品好，風清氣正”美化賈政，改變了原著對賈政的批判傾向。
小說第七十回結尾，陳賡只寫寶玉和妹妹們放風箏完畢，大家散了，直到“黛玉回房自養”。程高本在這段話後加了壹個寶玉回房讀書的故事，為後來的40次項逵回考場埋下了伏筆。雖然這段話很長，但為了讓讀者壹目了然，我還是抄了如下:
從此寶玉功課不敢像從前壹樣落在脖子後面。有時候寫作，有時候學習，無聊了就出來和姐妹們開半天玩笑，或者去瀟湘館聊聊天。姐妹們都知道他拖欠功課，就去背詩取樂或者教針，卻不敢招他。黛玉更怕賈政回來，寶玉受氣。她經常催他睡覺，但並不迎合他。寶玉只得在房裏隨便用些功課。現在是夏末秋初。壹日，老太太的兩個丫鬟趕去叫寶玉。……
如果把這段話和後四十回中的某些章節仔細比較，不僅思想相同，用詞也很相似。為了把賈寶玉從壹個“離經叛道”的封建叛逆者拉回到壹個學經的封建地主階級的接班人，審查人員煞費苦心地把私貨塞進原著。
程家本的出版和程壹本的印刷年份也就七八個月。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裏，高程再次刪除和修改了原著。比如小說第二個故事，賈雨村第壹次被罷官，上司的指責是:“他說他感情狡猾，善於變禮，賣了清正廉明的名，暗地裏卻成了老虎和狼，弄得地方麻煩，百姓生活不堪。”這是對封建官僚賈雨村最生動、最深刻的揭露。程家本保留了原話，程壹本則將這句話改為:
.....說他似乎有才華，真正的狡猾；我也提到了壹兩件事關於躲避吸煙和與鄉紳交朋友
刪除後，賈雨村的罪行減少到“壹個或兩個奴役和與鄉紳交朋友”。從這裏不難看出，篡改者為了美化封建國家機器的反動本質，是站在封建統治階級壹邊來掩蓋封建官僚的罪惡的。
程壹本不僅從政治角度刪除了原著的內容，而且有些刪改破壞了原著的藝術特色。比如小說第27章結尾，程家本只在原詩後說了壹句“寶玉聽了並不覺得癡情”。文字簡潔含蓄，讀起來很有意思。到了程壹本，給百合鍍金，寫“壹面”和“壹面”，“這裏”和“那裏”，看得我惡心。
小說第29章被認真剪輯過。比如賈母等人出發去清虛關的時候，程家本和程壹本幾乎完全改寫了這壹段。原文表現了賈此行的氣勢和風格，生動精彩。程壹本只是通過那些“小門小戶的女人”的眼睛來表現這種氣勢，不過是“會後的平凡”，顯得平淡空洞，失去了原著的藝術效果。
程高本刪除曹雪芹原著的方法，不僅僅是增刪，還有刪原著。相比胖版，程高本對原著中反封建字眼的刪減最為明顯，字數也最多。比如63屆，寶玉被刪為方官，改名為盧野匈奴的壹段，長達四頁；第70回，刪除黛玉放風箏時與紫鵑、翠縷的對話800余字。第七十八章刪去了賈政命寶玉、賈環、賈蘭作詩前壹段的心理活動描寫600多字，刪去了寶玉寫《芙蓉女兒》前批判八股、名利的壹段，約400字。除了這種大規模的刪除，還有壹句話，幾個字甚至壹個字的刪除。比如第四回，薛蟠殺馮淵，程高本覺得“臭”字太氣人，就把“臭”字刪掉了。比如第75章，刪除了壹些重要的內容，比如“他是活佛，是神仙，沒有錢勢就不理他”“他們不叫苦，就把錢當命，多少官員出身，壹提錢勢二字，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認了”。
前柬的例子只是為了說明程高本是如何通過增刪改的方式刪除曹雪芹原著的。限於篇幅，不能多寫例子。在此，我們特別要指出，過去壹些評論程高本的文章中所列舉的許多重要事例，實際上都出現在《陳佳版》中。從陳佳本與早期胖本的比較結果可以看出，《程高本》的刪改在壹定程度上與陳佳本有關。我們有理由懷疑，《程高本》很可能是賈與的壹部系統著作。程高本繼承了胖金本的衣缽，發展了對原作的刪改。這是我們在評論程高本時要註意的問題。
第二，弱化原有品種
程高本對曹雪芹原著思想內容的大量刪改，從根本上削弱了原著的反封建鋒芒。這裏，為了說明問題，我們把刪除的後果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
(1)“刪減”削弱了原本的反封建批判。
《紅樓夢》是壹部階級鬥爭的影像史。曹雪芹通過對賈、史、王、薛四家衰敗的藝術描寫，全面揭露了封建社會的黑暗政治和封建制度的腐朽。在小說的1循環中，作者利用空無壹物的道人所見，揭示了“富貴榮華”的假象:“今之人，窮者日日衣食乏，富者懷心不足”。同時，作者還描寫了甄家在火災後變賣土地，在農村安家落戶的情景:“水旱不收，鼠蜂四起，無非是搶地，鼠狗偷盜，百姓不寧，官兵爭鬥，難以安身立命。”這是壹幅封建社會衰落時期農村生活的圖畫。通過這幅畫可以看出，當時農村的農民和地主的階級矛盾已經激化到了“搶地搶田”的尖銳程度。它預示著壹場推翻地主階級專制統治的農民革命風暴正在不可阻擋地到來！但從後面的“今人”19個字和“無非是搶地”這壹段來看，程高本都做了修改，充分暴露了修改者維護封建統治的立場。
清朝是中國封建社會中專制中央集權高度發展的朝代。所以維護封建統治政權的封建官僚更加反動腐朽。《紅樓夢》作為壹部優秀的白話小說，具有鮮明的反封建思想，這不能不反映在它對封建國家機器的反動本質和封建官僚主義腐敗的揭露上。第四部小說是《紅樓夢》的總綱。這次又回到了原著《倒黴女偏倒黴郎，葫蘆僧任意判葫蘆案》。“亂”字形象地反映了曹雪芹對腐朽的封建官僚政治的批判態度。但審查人員將“武斷判斷”壹詞改為“判斷”，磨平了原著的鋒芒。然後，審查人員從賈、史、王、薛的“四家皆有聯系、有關聯，皆榮且扶持”的句子中刪去“扶持包庇、照顧”四個字，以掩蓋四家相互勾結、相互包庇、相互勾結的政治關系和任意判決薛蟠被害的罪行。
為了抨擊封建官僚和人間世，曹雪芹在小說的16中也說過這樣的話:“我們在陰間是無私的，有許多障礙。”在封建社會，沒有“不偏不倚”的清官。居士桂清是封建官僚的靠山，而這些封建官僚又是居士桂清的走狗。第四個“官方保護符號”生動地揭露了它們相互依賴、相互利用的秘密。在封建社會，“重情重義”、“官官相護”是普遍現象。如果判了內鬼，這種現象的老故事就戳穿了。鬼都說:“俗話說‘天下之官，管天下之事’。自古以來，人和鬼從來都是平凡的，陰陽也沒有什麽不同。別管他陰陽，尊重他，沒錯。”曹雪芹在這裏寫的表面上是“冥界之鬼”、“無稽之談”，實際上卻暴露了“死人”的黑暗政治。這是多麽辛辣的諷刺啊！難怪看完這段話，智延齋說“寫了就殺”！並在對“我並不比妳更體貼”這句話的眉批中寫道:“我要像其他書壹樣認真地胡說八道。”他還說:“作者故意用世俗的愚拙來打比方，喚醒了人間的魅力，把它變成了千古未見的奇文。”芷顏齋的話道出了作者寫這壹段的苦心。審查人員讀到這段鋒芒畢露的文字時非常害怕，於是全部刪除了。
(2)“刪減”削弱了原著批判三綱五常和仕途經濟的鋒芒。
《紅樓夢》作為壹部政治歷史小說，深刻反映了封建末世意識形態領域的激烈鬥爭。曹雪芹怒不可遏，勇敢地抨擊了朱成的理學——封建統治階級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當小說第1次被打開時，作者指出“今天的人...有時間看治理之書”，而“喜歡看治理之書的普通人很少，喜歡看休閑文學的人很多”。這些話反映了當時壹般民眾對推行仕途經濟的反感。高程站在地主階級的立場上刪除了這兩句話，試圖幫助統治階級提倡仕途經濟。
“諫死，鬥死”是封建道德的最高教條。而小說中的賈寶玉卻說，因為有了“昏君”，才有了那些“醜八怪”們為了爭名奪利，拼了命。這就把批評的矛頭指向了封建統治階級的主要領導人——皇帝。賈寶玉說，這“名死而死節”“非義死”“有何不如不死”。賈寶玉這番話的實質是對封建統治階級極力鼓吹的“三綱五常”的大膽否定。正因為如此，中將程高本刪除了“所以死是不對的”這幾個字，把“為什麽不死”這句話改成了“隨便亂來”。
讀經典是為了學習做壹個優秀的官員，爬進統治階級的行列。這是封建社會升遷發財的必經之路。在《紅樓夢》中，曹雪芹對走什麽道路這個重要問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把自己心愛的主人公賈寶玉刻畫成壹個典型的“落魄、無知、不敢讀文章”的封建叛逆者。小說第三十六回，賈寶玉寫到自己“終日懶於與士大夫為伍”，天天在園中玩耍。薛寶釵勸他讀書，出人頭地。他聽了這話，怒斥薛寶釵“學會了沽名釣譽，成了漢奸鬼。”賈寶玉認為薛寶釵那樣的熱情功名是“鐘靈之美之德”。“因此，災難耽誤了古人。除了四本書，其他書都被燒了。”從表面上看，作者似乎對這四本書持肯定態度。實際上，我們把“因此，耽誤了古人，燒了四書之外的其他書”這句話和賈寶玉在19中“除了‘明明德’沒有書”的說法放在壹起，和賈寶玉的壹貫表現聯系起來，可以看出他也是否定四書的。因為“明明德”是《大學》裏的壹句話，賈寶玉說“明明德之外無書”，其實是否定了《論語》、《中庸》和《孟子》之外的《大學》。“大學”的中心思想是“至誠、修身、治國、平天下”，其中包含了“仕途經濟”的知識。賈寶玉討厭“仕途經濟”的學問，所以我們認為賈寶玉實際上是否定四書的。在當時的條件下，曹雪芹采取了更微妙曲折的方法，壹層壹層地剝離，如果互不聯系，很容易誤解其原意。
魯迅先生說，讀經典，就是要學會“如何敷衍塞責，茍且偷生，阿諛奉承，玩弄權術，自私自利，卻可以假借仁義，偷取美名。”而曹雪芹筆下的賈寶玉，是反對讀經典來博取功名的。小說中，賈寶玉讓賈政背筆記解釋四書，而他“這幾年從來沒有溫習過壹個字，雖然閑暇時通讀了壹遍，但心血來潮就忘了。”小說第七十八章，賈寶玉寫《芙蓉女兒》之前有壹段評語，直擊封建統治階級所崇尚的名利。賈寶玉說:“今天的人都被功名二字迷惑了。”“我不想要那種名聲，我也不欣賞它對世界的影響...為什麽我要被局限在世界上？”這樣的論調充分顯示了賈寶玉反對走科舉道路的叛逆精神。然而，在壹心“發財”的高鶚等人看來，賈寶玉的言行是對封建統治階級的極大侵犯。於是他們把“正因為這樣，古人才被耽誤，除了四書，其他書都被燒了”、“半長話”、“隨筆”、“奈任堇”之類的長段都刪掉了。總之，程高本無論是刪還是加，其目的都是為了把反對走科舉道路的賈寶玉改造成炙手可熱的功名，最後在高中鄉榜做壹個“魯豫”。在高鶚看來，這是“非同尋常的可比”事件。
“男尊女卑”和“孝道”是套在勞動人民脖子上的精神枷鎖。在《紅樓夢》中，曹雪芹不僅塑造了壹大批具有聰明才智和戰鬥精神的年輕女性，而且通過賈珍寶玉的言論，把千百年來“男尊女卑”的封建教條顛倒了過來。賈寶玉見了女兒就“神清氣爽”，見了男人就覺得“濁臭”。他“視諸人為亂濁，可有可無。”甄寶玉在書中也說:“‘女兒’二字極其高潔，比阿彌陀佛、元始天尊這兩個稱號還要尊貴！”這些話無疑是把那些被封建地主階級視為與卑微的“小人”同類的女性，視為與佛家祖師的名字同樣高貴。程高本刪除這段話是“比珍禽異獸、奇花異草更稀有高貴”，充分暴露了審查人員把女人當花草的剝削階級腐朽思想。
此外，《紅樓夢》在揭露四大家族腐朽倫理的同時，也將批判的鋒芒指向了封建的“孝”。小說第20章講述了賈寶玉討論兄弟關系的壹段話。為了怕讀者誤以為是作者的真實意思，脂硯齋在這段話中加了壹個挑眉的批評:“他又用禁忌語來瞞官方了”。很明顯，曹雪芹在這裏是抑老揚幼，抨擊封建統治階級所提倡的“孝”。這段話在智進版和程家版略有出入，但在程頤版中，刪除了“只聽他幾句”這幾個字。結果把原文改成了“贊美聖人”的意思。
(3)“刪改”掩蓋了封建地主階級代表人物的罪惡，美化了他們。
《紅樓夢》前80回，曹雪芹不僅塑造了兩個封建叛逆者和壹大批具有反抗精神的女奴，還塑造了壹批反映地主階級醜惡本質的反派人物。小說中的王熙鳳、賈珍等人就是這種醜惡畫面的典型代表。
王熙鳳是封建末年的“英女”。她設相思局、操縱鐵檻寺、暗算尤二姐等惡行，充分暴露了這個反派的卑鄙和醜惡靈魂。曹雪芹通過揭露王熙鳳的虛偽、殘忍、口是心非、狡詐貪婪和自私自利的政治，深刻地展示了沒落地主階級的邪惡本質。回到小說14，王熙鳳因為秦的喪事，在協助寧的時候，壹個仆人上班遲到了。她“哭著放下臉”，不僅“換了他壹個月的錢”，還讓仆人“弄了二十大板進來磕頭”。這個生動的描述，道出了“壹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馮辣椒是多麽的殘忍和兇狠。她打了傭人，讓被打的人“進來磕頭”，在“利”上加“利”！
賈珍是賈家的壹家之主。按照封建階級鼓吹的儒家正統學說，他應該是榮寧兩個政府的子女的“楷模”。其實賈珍是地道的女魔頭。曹雪芹原作13的標題是《陰喪天香樓》。節後這段戀情因為畸形人的暗示被刪了，但從現存的文字中還是能看出賈珍醜行的蛛絲馬跡。13集，秦可卿去世的消息傳出後，“當時家裏人都知道了壹切，都很懷疑。”如果秦可卿死於疾病，他為什麽要“驚訝”和“懷疑”呢？原來這裏作者用的是“歷史之筆”，並沒有寫。小說接著寫道:“此時賈珍恨不能代替秦之死”，“哭得像個淚人”，要盡全力對待秦的喪事。這幾句話畫龍點睛地告訴讀者，秦之死與賈珍有關。尤其是第七十五回賈敬死的時候，賈珍守喪期間，更是“天天殺豬殺羊殺鵝殺鴨，猶如臨潼爭寶”。相比之下，賈珍的所作所為是對封建統治者所宣揚的道德準則的辛辣嘲弄！程高本不僅將“疑”字改為“悲”，還刪除了“但願秦之死不能代替”等字樣，以掩蓋賈珍的惡行。
此外，程高本還對賈政、賈雨村等人的原著進行了增刪改美化。把頑固的封建衛道士打扮成“勤儉持家”、“品行端正”的君子。這方面的例子很多，前面已經提到了，這裏就不贅述了。
三，兩種想法，兩種結局
《紅樓夢》前80回原文被大幅度刪減，這是《紅樓夢》版本史上的重要事件。程壹本出來的時候，第壹卷刊登了程維遠和高鶚的介紹，裏面說他們刪掉了《紅樓夢》的前八十篇，是“補正”的，“意在方便細讀”。所以有人說，“我們今天有字正腔圓的紅樓夢可以讀，應該感謝高金石的精心校勘。”②
事實上，高程的聲明旨在掩蓋他們刪除曹雪芹原著的罪行。他們並沒有“編造”原著第75版中明確指出的賈寶玉、賈環、賈蘭的中秋詩。陳佳把《芭蕉葉遮鹿》的經典從《列子》改成了《莊子》；把“比Hanano還糟糕”改成“比鵝醬還糟糕”等等，他們就不會“點”這些“錯誤”了。事實表明，高程的所謂“補充和修改”是完全錯誤的。美化封建制度，掩蓋封建地主階級的種種罪惡，維護“天不變，道不變”的“自然正義”是真的。至於所謂的“精心校勘”，是基於封建地主階級的“情”和朱成的“理”，把原著中違背統治階級的政治內容全部刪掉，清理幹凈。這就是高程的校勘技巧！對這樣的“補遺”和“錯誤”越小心，越努力，對曹雪芹原著的損害就越嚴重。
還有壹種說法是，高程刪掉曹雪芹的原著，是因為清朝統治階級的文字獄太嚴厲了。為了讓《紅樓夢》流傳下來，進行了必要的刪減工作。因此，我們應該“贊賞”高程“在編撰、編纂、印刷和流通方面的貢獻”。這種說法相當似是而非，迷惑了壹些人。眾所周知，清代康雍的文字獄非常嚴厲。乾隆壹方面查禁有反叛思想的小說戲曲，壹方面又拼命鼓吹朱成的理學，唯恐動搖封建統治的根基。正因為如此，曹雪芹在撰寫《紅樓夢》的過程中，不得不運用巧妙的鬥爭藝術，披上“談愛情”的外衣，掩蓋書中的“談政治”。但是，誰也不能否認，曹雪芹在《紅樓夢》的前80回裏寫了很多反封建的內容，真實地反映了18世紀中葉中國封建社會的階級關系和階級鬥爭。其次，在曹雪芹去世後的三十年裏，《紅樓夢》前八十回的筆記壹直廣為流傳。程家本在《紅樓夢》問世時所寫的序中，程維元把當時的實際情況描述為“每有善人臨摹壹本，放在廟會上，價值數十金，可以說是不脛而走。”這壹事實雄辯地說明，曹雪芹的原著雖然含有反封建的政治內容，但在當時的社會上還是廣為流傳的。高鶚、程維遠、曹雪芹生活在同壹時代，不能用躲避清朝文字獄的理由來解釋。當然，程維遠和高鶚對《紅樓夢》的排印起到了壹定的傳播作用，今天沒有必要抹殺。但絕不能由此得出結論，程高本對《紅樓夢》前八十回的刪改也成了“功勞”，人們應該“感激”這兩位“英雄”。
也有人認為，高程刪除原著，是因為被刪者的“性格”和“愛好”與曹雪芹不同。這個觀點值得討論。因為，任何人的“個性”和“愛好”都與其階級背景、社會地位和個人生活經歷密切相關，具有鮮明的階級性。曹雪芹生長在壹個富裕顯赫的織布世家，青年時代度過了壹段“富可敵國”、“高富帥”的生活；後來由於統治階級內部權力和利益的鬥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曹雪芹從花花公子淪落為“茅草椽子”和“家粥”的境地。如此反復的經歷，對曹雪芹產生了極大的沖擊，改變了他的思想。在《紅樓夢》中，曹雪芹表達了對失去那種“風流富貴”生活的懷念，有“補天”的幻想。但他親身經歷了貴族家庭由盛到衰的過程，看到了地主階級的腐朽，看到了世界的真實面目，嘗到了貧富的滋味，從而形成了他對封建傳統觀念的思想反叛和批判，集中體現在名著《紅樓夢》中。與曹雪芹相反，作為審查者之壹的高鶚過著“無憂無慮、疲憊不堪的生活”，但他很快就爬上了頂峰。高鶚考中進士，授內閣書，為輔讀，選江南路科舉科為中舉，順天府鄉試後任考官。雖然他的仕途尚未扶搖直上，但他的處境也比不上曹雪芹。高鶚的階級地位和思想地位決定了他參與了程維遠主動刪除《紅樓夢》前八十回的行動。
那麽，高程刪掉《紅樓夢》前八十篇原文的目的是什麽呢？
眾所周知，在《紅樓夢》前80回中，曹雪芹通過對賈、史、王、薛四家衰敗的藝術描寫，無情地揭露了封建統治階級和理學的腐朽和反動。熱情地歌頌了封建叛逆者賈寶玉、林黛玉以及大觀園內外奴隸的反抗精神。同時，曹雪芹還通過前八十回的詩、歌、謎語、諺語等形式，預言了四大家族最終會“分崩離析”，“家亡人散”，“就像把鳥都吃了，扔到森林裏，地真幹凈”。這種結局隱含著整個封建統治階級必然滅亡的歷史命運。高程站在封建地主階級的立場上，嗅到了曹雪芹原著中強烈的反封建戰鬥氣息，意識到了其深遠的社會影響。因此，他們不擇手段地刪除了小說中許多反封建的詞語。他們想把“民不聊生”的“冷酷世界”美化成壹個“海晏河清”、“全民皆大歡喜”的理想王國，改變曹雪芹原著預言的四大家族的悲慘結局，讓他們從“無可挽回”的註定命運中被帶回到“百花齊放、沸油之中”無論是程高本的刪減還是添加，都是圍繞著這個根本目的。但是，歷史永遠不會倒退。延續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制度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即將崩潰。壹部小說的增刪改是不可能讓歷史的車輪停下來的。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雖然高程煞費苦心刪除曹雪芹原著，但紅樓夢原著中閃耀的反封建的鋒芒終究遮不住！
①魯迅:《蓋華紀十四年讀經》
②參見《林語堂:為高鶚說句公道話》，臺灣省傳記文學出版社，第壹版，1969，65438+2月，1。
1993 65438+10月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