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先生去世前好幾年都沒出過家門。張,壹個熱情的年輕人,不時地去看望他。回來後,他告訴我們壹個發現:邊先生喜歡吃薯片。為什麽?他喜歡聽薯片被壓碎的聲音。我聽了鄭的話,心想:卞先生真是寂寞。
寫完了馮至和李健吾,我還想說說卞。這三位都是善於學習的老前輩,只是文革前年輕人對他們的稱呼不同。我們不在乎外國文學研究所所長馮至叫不叫馮所長,而是親切地稱他為馮至同誌。李健吾是黨外人士,我們尊稱他為李先生,或Kengo先生;邊支林,姑且叫他老邊吧,但他是老前輩中最能和年輕人打成壹片的。
邊先生很有禮貌,很謙虛,但是經常出人意料。他是研究莎士比亞的專家,但在20世紀60年代初,他寫了壹本關於德國劇作家布萊希特的重量級著作——《布萊希特印象》。他是壹個詩人,但他在60年代初發給《北京晚報》的是散文《失房明》。這篇發表了兩天的文章,講述了他臥室漏雨的遭遇。很幽默,有怨氣但不生氣。《北京晚報》是當時北京唯壹的晚報,發行量巨大,卞先生壹度在北京普通百姓中頗得人心。有壹次去醫院,醫生看到病歷上的名字,問:妳寫的是《迷失房明》吧?邊先生哭笑不得。
卞先生為人很古板,老實坦率,但是他喜歡拐彎抹角,所以有人覺得他啰嗦,但是先生說,卞先生。
就算啰嗦也很可愛。這是因為邊先生可愛。
我說過,轉來轉去是邊先生特有的思維方式。他的文章,比如前面提到的《布萊希特印象》、《失室銘》,都是被他的曲折深深精彩。發表了壹篇著名的文章《斷章》,其中似乎有卞曲折的痕跡。
妳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妳。明月裝飾了妳的窗,妳裝飾了別人的夢。與樓上看風景的人有了壹種人與自然關系的默契,橋上看風景的人也進入了風景,於是卞為我們打開了壹個新的審美空間。從此,我們對李白的觀點百讀不厭。只有敬亭山在山水中有了人的聯想,因為詩人們和敬亭山,百看不厭,成為了我們的審美對象。
《斷章》是卞的不朽之作。卞先生去世的時候,壹家報紙的標題是“寫《斷章》的人“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