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社會出現這種經久不衰的老子熱和各種老子觀,原因是多方面的。壹方面,1973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帛書,1993湖北荊門郭店村壹座古墓出土的《老子》A、B兩個版本和《老子》竹簡,無疑極大地激發了西方人研究《老子》的熱情。另壹方面,當代英國漢學家、哲學家克拉克的《西方人之道——道家思想的西化》壹書將道家思想在西方的流行歸結為西方人思維方式的三次轉變:希望過上更好的生活,但又想從傳統宗教教條信仰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克服身心二元論,成就完整人生;我們需要從更廣闊的視角來看待當代思潮。這裏不應該忽略的是老子本身:壹、老子言簡意賅,哲理豐富。雖然只有“5000字”——恐怕字數還不夠資格評價今天的壹位哲學教輔,但卻凝結了這位東方老人的大量人生智慧和智慧,其詩意的哲學話語表達往往晦澀難懂,卻意味深長,對後人無限。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老子的精神特質是反對文明的異化。其自然無為、去偽存真、知足常樂、溫柔守女的思想,在文明高度發達、負面問題越來越明顯的西方社會,自然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同。
A.N .懷特海(A.N .懷特海1861-1974)是環境哲學的先驅之壹,也是突然洞穿東方智慧的先驅之壹。1925年完成了著名的科學與現代世界,1974。懷特海把現代西方科學評價為以機械哲學為基礎的研究模式和信仰體系。該模型采用主客二分、物理還原、靜態分析和孤立演示的方法。懷特海根據20世紀初相對論、量子力學、心理學、生理學等學科的新動向,敏銳地宣稱:機械論哲學及其研究模式已經過時,有機哲學的時代將被取代,必須有意識地重建有機自然觀。有機自然觀比現代物理學的模式更多地考慮了生物、生命、世代和自然過程的模式,它將再現自然真正有意義和有價值的魅力。懷特海指出:“純粹物質沒有價值的假設使人們缺乏對自然和藝術之美的尊重..在西方世界城市化進程迅速發展的時候,有必要對新物質環境的審美進行最微妙、最迫切的研究,在不考慮價值的情況下,認為這種觀念已經達到了高潮...由此產生的兩個後果是:(1)忽略了每個有機體與環境的真實關系,(2)忽略了環境的內在價值,在考慮終極目標時,必須充分估計環境的內在價值”[懷特海對自己的哲學有獨特的評價。據拜訪過他的賀麟先生回憶:“他講他的哲學著作,說特別東方,但可能中國人更容易理解和欣賞。他說他的作品中蘊含著中國哲學中極其奇妙的天道觀,而何先生則認為“他的天道觀大體介於儒道之間,略偏於道”;此外,在《過程與現實》中,惠氏寫道“我的有機體哲學的總體立場似乎或多或少接近於印度人或中國人的壹些思想線索。”[2](P103)在這裏我們可以看到東方道家哲學的獨特內涵。(其他持生態有機整體論的著名人物還有w·惠勒、l·摩根、w·阿裏、a·愛默生、k·施密特、j·克勞奇等。有機論者旨在否定牛頓模式和笛卡爾、康德等天人相分的哲學前提,重建人與自然和諧統壹的科學範式。1952年,l . von Bertalanffy(1901-1972)發表了《生命問題——現代生物學思想評價》,從生物學研究的角度,得到了系統有機體的整體的、動態的、能動的觀點,進而上升到世界觀的普遍原理。[3](第3頁,205,22,206-207頁)
著名的科學史家、生物化學家李約瑟(J.Needham1900-1995)酷愛道教(作者案例:道教壹般被西方學者用來指道、道兩種),自稱皈依中國人的世界觀,自稱“十地留仙道士”。他把中國的道家價值排在中國思想的價值序列的頂端,他認為它與印度和。湯川秀樹(1907-1970)說,他壹開始很欣賞老莊,因為老莊的思維以自然為中心,老莊認為脫離自然的人不可能幸福。後來,當他學習了壹定的自然科學知識後,他開始厭惡盲目服從自然的教導。但由於原子彈事件,他終於發現“老子似乎以驚人的洞察力看透了個人和全人類的最終命運。”[4](P56)著名歷史學家湯因比(A.Toynbee1889-1975)認為,英國資產階級革命後的工業文明賦予了人類對生命層前所未有的統治權力,打破了農業文明時代人類與生物圈的相對平衡。全面征服自然的戰爭造成了生態退化的後果,但其實人只是地球母親的孩子。他認為科學的後果不是科學本身的單壹行動就能治愈的,而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都持人類中心主義,因此無法承擔拯救自然的使命。相比較而言,佛教、道教和古代萬物有靈論敬畏自然,所以能夠承擔拯救地球的使命。
著名學者f .卡普拉(F. Capri 1938 ——)對道教有很深的研究。他認為,無論是印度教、佛教還是道教,“其追隨者的最高目標是認識到萬物的統壹性和相互關聯性……”;在東方宇宙論中,“宇宙被看作是壹個不可分割的實在,它總是同時運動著、生活著、有機著、精神著、物質著”;[5](P10)“東方哲學的有機‘生態’宇宙觀無疑是其在西方,尤其是在年輕人中廣泛傳播的主要原因之壹”。[5](P11)當前,整個世界都在經歷壹個價值觀、理念、文明範式的深綠變革期。卡普拉強調,我們對待自然的態度應該從支配和控制轉變為合作和非暴力,也就是回歸老子的“同道”原則,即順從自然。[5] (P322) F .卡普拉揭示了佛、道、儒、禪等學術學科中蘊含著各種生態智慧。他曾說過壹句廣為流傳的評價:“在所有偉大的傳統中,在我看來,道家提供了最深刻、最完善的生態智慧,它強調在自然循環中,個人和社會的壹切現象與潛在的現象基本相同。”[4](P63)美國著名環境哲學家、環境倫理學家R.F .納什評論說:“卡普拉深受新興生態學的啟發,把它看作是西方的道家萬物壹體意識的等價物。”[6](P141)其實說起來,卡普拉確實抓住了他們之間的深刻聯系。在現代科學中,出現了“錯綜理論”,這是壹種將有序性和純粹性統壹起來的科學。根據這壹理論,自然界總是處於有序與混沌相互轉化的過程中。有人指出“錯綜理論的發現,恢復了中國道家學說這樣壹種古老哲學的智慧,認為“道生壹,壹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7](P475)
納什在《自然的權利》壹書中全面介紹了西方對基督教人類中心主義、人與自然二元哲學傳統、現代機械論自然觀、狹隘的人文主義道德和權利觀、純分析和論證的科學方法論、自然物的功利主義、無節制的消費主義、征服自然的自由觀等壹系列特殊教條的反思和批判。他反復提到東方宗教,尤其是。他認為,道教和佛教的核心是拒絕傳統基督教中如此突出的二元論和人類中心主義。東方宗教認為自然的所有組成部分在起源上都是壹樣的。通過將自己融入壹個更大的有機整體,這些宗教消除了環境倫理的意識形態障礙。東方的古老思想與生態學的新思想十分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