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曾洗出文明禮儀之邦
其實,中國人以前也並非不講究洗澡。梁實秋說,“我們中國人壹向是把洗澡當做壹件大事的。”
早在3000年前的西周,祀神祭祖之前都要沐浴凈身以示虔誠,稱為“戒”。西周的戒禮十分隆重考究,有專職官員執掌。先秦沐浴禮儀已很完備。諸侯要先洗頭洗澡,然後才能去朝見天子。
學者說,中國的洗澡禮儀成為壹種定制為世人所遵循,在世界上獨壹無二。到了漢唐盛世,朝廷洗澡禮儀更多,並出現了“溫泉監”壹職,負責皇家湯池事務;明代則有專門的沐浴管理機構“混堂司”。
洗澡在那時的中國,是壹種嚴肅的宗教乃至政治活動,官員的儀表已和“政治文明”息息相關。
下得廟堂,沐浴又與人們生活規範相連。《禮記》中特別規定,尊老禮節必須包括為老人燒水沐浴,五天壹洗澡,三天壹洗頭。普通人的沐浴程序、誕生和喪禮中的沐浴,也都有詳細規則。
秦漢之際,暮春三月臨河祓禊以去病消災,演化為全民春遊;同時禁忌也無處不在:男女不***浴,不***巾櫛;父子不同浴,君臣不同浴,身份、輩分、地位不同者也不同浴。
公***澡堂開始出現於城市經濟發展的宋代。《清明上河圖》林立的商鋪中就有壹家浴堂。蘇軾在公***澡堂沐浴後曾寫下《如夢令》,從“寄語揩背人”的詞句可看出,那時的公***澡堂已有完善服務。
而看看15世紀的歐洲,還真是可憐。歐洲人竟然認為,鼠疫可以通過洗澡入侵身體,導致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內,社會各界尤其是宮廷和上流社會基本不洗澡、不洗臉。
當時,法國赫赫有名的“太陽王”路易十四,為了遮蓋身體的臭味,便大量使用香水。
中國洗澡習俗沿革
在中國,有很多關於“洗澡”的習俗。初涉人生的“洗三”,魂歸西天的潔身,每年四月八日以香湯浴佛,每年端午以蘭草艾蒲洗身,去邪去病,六月六日為貓犬洗浴,山東日照的婦女在七夕都要洗頭。
在中國,沐浴有著悠久的歷史。古代中國人對其分得極細,東漢許慎《說文解字》雲:沐:濯發也;浴,灑身也;洗,灑足也;澡,灑手也。
由此可見,中國古代的沐浴與現今的洗澡意義並不完全吻合,只有把這4個字的解釋結合起來,才是今天完全意義上的洗澡。
原始社會,人們在壹個很長的階段過著漁獵生活,有時需要下水捉魚。再者,夏季天氣炎熱時,人也會跳進水裏洗個澡,這就是原始的沐浴。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逐漸養成在家沐浴的生活習慣。至遲在商周時期,中國已經出現了用來沐浴的器具。到了西周,沐浴禮儀逐漸形成定制,沐浴也深入社會的方方面面。沐浴不單純地被看作潔身凈體和潤膚養生之道,也被視為朝廷及民間隆重禮儀的先奏。
宋代出現了公***浴室,沐浴更為普及。蒙古人入主中原,壹改往日甚少洗澡的習慣,在京城建築公***澡堂。到了清朝,社會風氣使然,泡澡成為時尚。
但在封建等級觀念的影響下,澡堂業被列入“下九流”。事實上,沐浴業的出現是社會的進步,是城市發展和商業經濟繁榮的結果。
清代的澡堂構造沿襲元明,稍加改造。如揚州的澡堂,在大池中分隔為數格,並有“娃娃池”,池小水又不熱,適應小孩洗澡。澡堂內設有貯衣櫃。
上海稱洗澡為“浴”19世紀五六十年代起,上海已有大澡堂設置,盆湯弄的“暢園”、紫來街的“亦園”建於清朝同治年間,是最早設置盆湯的澡堂。
洗澡業有其自己供奉的行業神。北京澡堂業所供奉的祖師為智公,澡堂業的祖師是智公老祖,有廟,在北京的後門橋西盛堂後院,以前陰歷三月,該行人都到這裏祭祀。
澡堂內提供的服務是多方面的,除了洗澡外,還有捏腳修腳、按摩推拿、理發打辮、品茗飲食等服務。於是出現了不少天天上澡堂、整天呆在澡堂的“泡客”。他們進澡堂的主要目的壹是為了洗澡,二是為了休閑。
20世紀的大部分時期,中國人都是在公***浴室洗澡,兩個禮拜壹次已經比較奢侈,福利好的單位大都設有“職工浴池”,不公開地允許家屬入內。
老上海的洗澡方式更加市井而人情味濃厚,從前青島的幾家老字號浴池都從上海請來了按摩師傅和修腳師傅。上海人精打細算,在主營泡開水業務的老虎竈後面也常用布簾遮著壹間簡陋的浴室,那種純粹的洗澡感覺,絕不是今天洗浴中心裏的人參浴和沖浪浴所能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