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中關於寨子的歷史,關於巫術,關於神秘的貓,關於民間習俗,都是韓少功作品中極具魔幻味道的片段。作品把楚文化的基因同神州大地的腐朽神奇壹起呈現了出來。韓少功對魔幻的現實所要表現出來的並非是壹片桃花源勝地,而更多的是表現壹種傳統文化的“根”。以壹種驚奇的態度去描寫人與自然的神秘空靈狀態。以冷冽的態度去審視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滲透在字裏行間中。
在20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文壇上出現了“尋根”文學的潮流,可以說這次文潮的形成明顯離不開前期知識分子們對於國家現代文學發展的激烈討論。1985-1986這兩年可以說是“文革”之後知識分子最為活躍的壹段時期,因為1984年12月在中國作家協會上胡啟立就打出了“創作自由”的口號,極大了擺脫了當時政治對文學作家們的思想束縛,點燃了知識分子們自由創作的熱情,促進文藝界的進步。
“尋根”是壹種文學主張,除了前面提到的與文化思潮有關外,還與兩個原因相關。其壹,當時的文學情境的未來走向。在“傷痕文學”、“反思文學”和“改革文學”陸續進行後,由於文學界內部的自我推動,當時的作家都在思考未來的文學走向。韓少功跟其他學者壹樣有了困惑,“懷疑‘問題小說’寫到那種程度以後,再往下怎麽寫?”[13],大多數作者都把目光轉向了傳統文化。還要壹件與“尋根”息息相關的事——《百年孤獨》作者馬爾克斯獲得198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這無疑中對中國作家們指引了壹條新的文學道路。不管是韓少功、莫言還是王安憶等人都經歷過上山下鄉的日子,所以難免會對當地的文化產生關註。所以,在“文化熱”的百舸爭鳴的現狀下,這些作家很快就看到了壹條新的道路——尋求文學之根。
在以上因素的影響之下,文學主張“尋根”便很快應運而生。在韓少功發表了《文學的‘根’》這壹文章後,很快就被學者們認為這是“尋根”的宣言。他後來也提出“尋根”宣言的動機是由於當時文學界創作資源過於狹窄,存在著這樣的壹種現狀:青年作家受西方現代派的影響,而中年作家則容易受到蘇聯文學的影響。很容易造成文學創作不均衡的現象。
“尋根”的主張很大層面上是受海外新儒學和關於傳統文化討論所啟發的,兩者在核心訴求上有著明確的區別,但在傳統文化認識上卻保持壹致,認為傳統文化能夠推動中國現代化發展,扮演著重要的作用。
韓少功親眼見證了***和國的崛起,經歷了中國文革那壹段特殊時期,擁有對作家來說很重要的經歷。自從韓少功踏入中國文壇開始,壹直都是以創作小說體裁出名的。從文革時期的《紅爐上山》、《壹條胖鯉魚》,再到從傷痕文學和反思文學時期的《月蘭》和《西望茅草地》,再到尋根文學時期的《爸爸爸》、《女女女》、《歸去來》、《藍蓋子》,我們都能看出韓少功的文學進步。可以感受到他筆下人物的歷史變遷,敘述故事方式日漸成熟,在作品中能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見解。我們以韓少功的小說文本為主,去感知韓少功文學創作經歷的思想。
韓少功初登文壇不久,寫作偏向理性思考。在“文革”期間的創作算得上韓少功真正意義的文學創作。他沒有把“文革”的成因簡單歸因於歷史主導者或個人上,而是在作品去反思和探尋這段歷史在政治文化坐標的成因。在1972年期間,陸續在文學刊物發表了短篇小說《紅爐上山》、《壹條胖鯉魚》、《稻草問題》和《對臺站》等。這些作品基本上都呈現了作者對於生活的思考和感悟,但主要地還是反映了當時的政治形勢,文學性不是很強。
在八十年代初中國正經歷社會的轉型,而這時的韓少功思想上也有所變化。《西望茅草地》發表在1980年《人民文學》上,從這篇小說中發現韓少功不再像以往壹樣樹立二元對立式的思維模式,人物形象和情節隨之變得飽滿和生動。《月蘭》裏的月蘭選擇自殺並非是因為自身的原因,而是在當時的社會歷史環境下,極“左”路線嚴重殘害了百姓。這時的韓少功作品已經能夠對歷史做出更深壹步的反思和思考了。隨著韓少功對歷史的理解不斷加深,我們能夠看到他從青澀蛻變到成熟的成長軌跡。在“尋根文學”前的作品就已經能夠看出韓少功在理性思考上越來成熟穩重。更重要的是,在韓少功踏入文壇以來,就始終保持認真和警醒的態度,為後來的尋根文學思想墊定了良好的人文基礎。
在八十年代中後期,由於國際文學的傳播和社會變革的影響,文壇上開始出現新的文學“尋根”創作潮流。出現了壹堆具有文化尋根意識的作品,如阿城的《棋王》、王安憶的《小鮑莊》、張承誌《黑駿馬》和《北方的河》等。韓少功生於湘楚之地,頗受湘楚文化的影響,在這個特殊時期提出“尋根”的號召,並創造了許多深植於傳統文化的小說,如《爸爸爸》、《女女女、《歸去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