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第16個世界癌癥日，重新審視癌癥治療尤為必要。
癌癥被稱為“百病之王”，因為在早期發現、早期診斷和有效治療方面，它比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等其他疾病對人類的威脅更大。患癌是個人的不幸，也是醫療要克服的困難。然而，內外部環境的復雜性、癌基因的多樣性、腫瘤病理形態的異質性、治療方法的局限性、醫生思路的片面性，都使得目前的抗癌治療在壹定程度上顯得優柔寡斷、等級森嚴，導致醫生和患者片面追求“生生不息、抗癌到底”。最終雙方都要面對“被折騰得人仰馬翻，人財兩空”的無奈結局。雖然珍愛生命、積極治療的抗癌精神值得提倡，但過度醫療不僅傷害了患者，也傷害了醫生的職業尊嚴和社會的尊重與信任，甚至讓患者對醫療行為產生“恐懼”。
“永遠不要對病人做太多。”古希臘名醫希波克拉底留下的這句話，蘊含著強烈的人文關懷。今天，醫學越來越向商業妥協，這是壹個更有效的警告。我國衛生主管部門指出，過度治療大大增加了國家醫療支出，普遍存在“生命的最後壹年甚至壹個月要花費生命醫療費用的80%”的情況。美國也存在同樣的情況。達特茅斯學院腫瘤學教授加布·維基(Gabe Vicky)曾指出，“挑戰它太難，支持它太容易。”
20世紀50年代初，面對科技的飛速發展，愛因斯坦曾指出，這是壹個“手段日益完善，目標卻日益紊亂”的時代。這句話完美的描述了目前腫瘤治療的困境。在疾病是魔鬼，壹切癌癥都必須被抵抗的時代，我們構建了壹個龐大的技術醫療架構，以至於世界衛生組織的壹個調查小組指出“我們正在構建壹個人類無法承受的醫療體系”。人類終將攻克癌癥的難關，但在當前條件下，技術進步和機制改革並不能帶領我們徹底走出困境，解決之道是人文價值的回歸和重建。
在天人合壹的價值觀下，我們應該思考醫療行為的邊界，樹立“知止”的觀念，做到適可而止。在開展適度醫療的同時，要重視癌癥預防和晚期護理，通過控制環境汙染、倡導健康生活方式等措施預防疾病，發展姑息治療和整體醫療，讓患者在尊嚴和愛中與疾病抗爭甚至“相處”。這才是符合人性的醫學模式。
腫瘤學家應該意識到兩件事。壹是醫療職業的神聖性。還要認識到，醫生的良心和職業精神，不應該僅僅表現在簡單地讓病人生存，而應該表現在追問這是壹種什麽樣的生存；我們不僅要幫助病人追求生命的長度，還要幫助他們追求生命的質量...當生命的長度和質量不能兼得時，我們沒有權利剝奪患者的選擇權。我們應該讓病人更好地規劃自己的最後時光。
如果壹個瀕臨死亡的癌癥患者，能夠無怨無悔地對這個世界和他們的親人說“我對我的生活和我的醫生都很滿意”，那應該是對醫生最大的褒獎。在人類尚未征服癌癥的今天，“幫助患者快樂生活”應該是我們在不斷探索和實踐中始終如壹的不懈追求。
(作者是中國抗癌協會副秘書長、北京軍區總醫院腫瘤科主任)
人民日報(2065 438+05 02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