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繪畫非常重要的民族特色就是他的畫的裝飾性。在信息時代,保持和發揚我們的民族文化特色,了解和研究中國花鳥的發展演變,關註人們對裝飾美的審美要求,是非常必要的。
在中國繪畫史上,新石器時代的彩陶和戰國時期的帛畫,花鳥魚蟲的生動形象大多以裝飾紋樣的形式出現。敦煌壁畫和永樂宮壁畫在線條和色彩處理上體現了繪畫的裝飾美。宋元時期,壹大批富有創造性的花鳥畫家順應時代審美要求,將花鳥畫推向了藝術高峰。這壹時期的優秀作品在風格上都表現出強烈的裝飾美感。宋代名作《出水芙蓉》的作者細致而有規律地描繪了壹朵構圖飽滿的荷花的花瓣脈絡,在形神兼備的同時註重形式的裝飾美。在現代繪畫史上,任伯年的《神仙過生日》是其藝術成熟的代表作,作者將整幅長卷繪在裝飾變形性極強的瑰麗陶土紙上,畫面形式與紙張色彩的統壹構成了和諧的裝飾美感。
中國花鳥畫的裝飾手法是將自然形態轉化為藝術形態的精細化處理,特別是在工筆花鳥創作中,如果沒有裝飾,就會失去藝術性。花鳥畫大師費安先生的《玉蘭花》,以石青為底色,襯托玉蘭花的潔白與飄逸。畫面上兩只黃鸝與壹大片石青的對比,體現了“樹木勻稱”的精神內涵。於先生很好地利用了中國的民族色彩規律,用朱砂畫紅葉,用金粉釣魚,用石綠點苔,也體現了民族裝飾美。
改革開放後,壹大批花鳥畫家更新了創作觀念,將西方色彩學和材料技法引入中國花鳥畫創作,為現代花鳥畫開辟了更廣闊的創作空間。郭怡綜先生的作品如《赤道上的太陽》和《紫荊花》都使用了裝飾色彩。特別是《與海共舞》中的蘆花,在染成石綠色和赭色後,用銀色的馬克筆點出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蘆花,是現代花鳥畫創作中裝飾美的典範。
我以前是做工藝美術設計的,特別註重中國民間藝術品的裝飾品味,包括年畫、刺繡、陶瓷、漆器,甚至古建築。在近幾年的花鳥畫創作實踐中,我壹直在思考如何將中國傳統的裝飾美感融入到現代重色彩的創作理念中。感覺只畫了自然狀態下的植物和花鳥的圖案,畫面缺乏張力和現代設計理念。為此我在最近的重彩畫系列中做了壹點嘗試。晴天時,為了突出午間陽光下牡丹花的豐滿姿態,畫面以幾何方式構圖,畫面以直線分割,增加強度;《雪中三家》用銀箔貼了大量帶有幾何圖案的樹枝,畫面感十足;《白雲飄》強調方瓦的質感;三幅畫都利用無機和有機形狀的對比來襯托花朵的活力。在對比關系中強化具有現代意義的裝飾美感。
在中央美術學院郭怡綜花鳥畫創作高級研修班壹年的學習時間很短,但留給我們的研究課題很多。我們的探索和研究實驗,都是為了保存中國花鳥畫的民族精神,同時運用更廣泛、更多樣的手段,讓當下的花鳥畫風格更飽滿、更豐富、更有時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