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文化資本:在當代思想給養中運作中國傳統文化
布爾迪厄認為,資本可以表現為三種基本的形態:經濟資本、文化資本和社會資本。經濟資本可以直接轉換成金錢,它是以財產權的形式被制度化的;文化資本在某些條件下能轉換成經濟資本,它是以教育的形式被制度化的;社會資本是以社會義務(聯系)組成的,在壹定條件下可以轉換成經濟資本,它是以某種高貴頭銜的形式被制度化的。文化資本通常以三種狀態存在:具體的狀態、客觀的狀態和體制的狀態。文化資本的積累集中體現在我們所稱的文化、教育、修養之中,文化資本的經營是對累積的文化資本的現實運用與轉化,這壹過程表現為投資者的辛苦勞作,顯現為經營者各個時期勞動力的變化,這種文化資本的自覺經營,為“文化資本”整合其他資本,轉化為經濟資本,獲取高額回報提供基礎核心,並且在社會結構的再生產中發揮決定性作用。
金庸成長過程和小說顯現的人的教養、德行、人性,經由創辦報紙、撰寫時評與創造小說,表現為壹種努力擺脫功利主義、物質主義對個體精神羈絆的努力,尤其是撰寫時評體現得淋漓盡致,作為壹個政治學出身的文化經營者那份“超目的的合目的性”追求,為他贏得了更多的經濟資本與社會資本的經營空間。在小說創作中則體現為他自覺地以更多的時間投入以剖析人性與體悟生命。
金庸自身的文化修養和對待創作的認真態度,是他的文化資本的重要構成部分。金庸以嚴肅認真的藝術態度對待武俠小說創作,精心建構武俠小說獨特的藝術魅力,高度自覺地承傳中華文化的價值,是金庸自覺經營文化資本並以此為核心整合經濟資本與社會資本的起點。
讓傳統文化運行於當代思想提供的給養中,這是對傳統文化的最好保存。沈澱於歷史長河中的傳統文化的思想結晶,被從歷史深處打撈起來,集聚在與當代文化***同運行的思考之中,這種深入到歷史深處的思考,不是要復活傳統文化曾有的樣子,而是要使曾經鮮活的傳統文化精神氣韻在當代文化土壤滋養下,依然保持它曾經存有的鮮活。
金庸成功地融會了傳統文化元素與現代文化精神,將武俠小說提升到新的境界,其創作壹方面從傳統文化資源中汲取大量的營養,另壹方面又以自己的智慧、靈感、想象和才情綜合運用傳統文化資源,從而構成他小說的獨特的文化資本。對民族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創新,或許是良莠兼具,但在社會的特定發展時期,金庸小說文化資本運營,為社會開辟了壹個廣泛的市場,為不同的讀者群提供了各取所需的文化資源。中華文化精神也在文化資源的現實轉化中,著陸生根於我們日常的生活。
對金庸如何在小說中充分激活中國傳統文化,將傳統文化元素有效地轉化為小說的文學性資源,許多研究者都有精彩而充分的展開,不再作添足之論。本文重點旨在論述金庸的文化資本經營在當下語境中的功能與意義。
從對傳統文化的傳承著眼,形式上借助武俠小說這種傳統文化體裁,對中華傳統文化進行適合最廣大華夏子孫的再創造。金庸利用的是傳統的武俠小說形式,在承載傳統文化的同時,又賦予小說以現代的思想,即以當代的文化滋養中華的傳統文化,讓中華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壹道運思,創造出有別於傳統的新武俠小說。
中華傳統文化資源極其豐富,但由於缺乏好的創意和再造能力,致使傳統文化資源不是閑置浪費,就是大量流失,或為外國文化所利用。眾所周知,《花木蘭》和《寶蓮燈》這兩個在我國流傳甚廣的民間故事,美國好萊塢把它們拿去加以文化與技術的改造,拍成動畫片,通過全球的銷售網絡廣泛傳播,從而創造了驚人的票房和影響,這就是好萊塢對傳統中華文化的改造,我們除了焦慮卻無所作為。在全球化背景下,僅僅倡議“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口號,對民族文化的國際化推進並沒有什麽切實的作用與意義。我們可以蔑視好萊塢對中國文化的關註將目光僅僅投放在最沒有中國文化特色的“中國功夫”上,也盡可以蔑視好萊塢的中國面孔拼貼的僅僅是中國文化的邊角余料。但是,如何遏止好萊塢的文化影響和意識滲透在中國的進壹步擴大,這才是中國人自己的使命,如果忽略這壹點,那才是最可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