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是直覺,是自性的返璞歸真和心領神會,只有自己去頓悟。禪就像山澗的熏風,無聲地吹過,草綠花開;禪就像悄悄地幫人推車,不動聲色而潛移默化到妳生活的方方面面。
怎麽入禪
禪林寺院裏,古木參天,清泉繞石,自然環境特別幽靜。可是,壹到傍晚,投宿歸來的鳥雀們就聚集而來,嘁嘁喳喳叫個不停。新來的小沙彌在修行傍晚的功課時,怎麽也沒法入靜,被鳥雀們吵得煩躁不安、苦不堪言。
有壹天,他問前來例尋的老禪師究竟怎樣才能入靜、入禪。
老禪師順手指指直徑壹米半、高也壹米半的壹口倒扣著的大缸,非常認真地說:“入禪要有定力,要有穿透力,要有移身缸底的心法。我當年破墻而出、破缸而入,才有了今天的禪定。無論外界怎樣聒噪和煩擾,妳都得有置身缸底的入靜和虛無,只有這樣方可入禪。”
三日後,老禪師再來例尋。左右不見那個向他提問的小沙彌,尋遍整個寺院也不見小沙彌的蹤影。老禪師靈機壹動、會心壹笑,輕步來到那口大缸前,並迅疾地彎腰掀起那口大缸--小沙彌正懷抱經書,坐在缸底熟睡著。
終於驚醒的小沙彌壹臉惶恐,連連告罪,說自己不該辜負師傅教誨,躲在缸底睡懶覺。
不料,禪師卻開懷大笑起來,非常認真地說:“妳躲在缸底睡覺,比苦讀經書美妙得多,妳終於開悟了,妳入禪了!”
·禪林擷露·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是壹種境界。佛的壹舉壹動和壹言壹行,都是禪。順心始天年,入禪壹念間。無論什麽境況、什麽功業、什麽使命,都沒有生命的愉悅和秉性的歸真更加重要。
忘我
心壹禪師的禪修入定幾乎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參加壹個生活禪的夏令營,有人喊:“開飯了。”他也跟著喊:“開飯了。”可是,當人們都圍向飯桌,捧起飯碗時,他還壹個人坐在原處“發楞”。
更令人捧腹,捧腹之後又陷入思考的是,在某個清晨,當集合的號子吹響,當有人喊“起床了”時,他也跟著喊“起床了、起床了”。可是,當人們都開始晨課時,他還獨自壹人躺在禪床上。
還有壹次,他帶領壹幫信眾去外地參加佛事活動,客車到站時,他趕緊招呼人們上車,可是,當人們全都上了車,客車啟動時,他還站在路邊吆喝著什麽。
·禪林擷露·
忘我是壹種狀態,也是壹種境界。勞動中忘我工作,學習中廢寢忘食,牽念眾生、關註世界而忘了自身得失的人們,不是英雄,就是佛陀。
破壁
禪宗有許多文武雙全的高僧大德,釋方老和尚就是這樣壹位道行深遠、武功蓋世的禪宗大師。他有壹個名叫釋正的徒弟,曾經跟他習練穿墻過壁的禪家秘功。在後山上壹座早已廢棄的破廟裏,師徒二人壹招壹式、摸爬滾打,練得哼哈有聲、塵土飛揚。可是,不知是因為釋正習而不專、不得要領,還是因為他缺乏悟性或勇氣,掌推、肩靠、臀頂各種功力都練過試過之後,他仍是無法破壁而出。
就在釋正快要失去信心的時候,釋方禪師鼓勵他說:“妳已經練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因為我在身邊,妳放不開。這樣吧,我回寺院幾天,妳自己再好好練練、好好琢磨琢磨,說不定就能突破了。記住,晚上是練功的最佳時間,祝妳成功!”說完,釋方禪師就回寺院去了。
三天後的壹個深夜,就在釋正比手劃腳、運氣練功之際,廟門口忽然出現壹只吊睛大猛虎,張著血盆大口向他襲來。他的腦海馬上意識到了天大的危險--出家人既不能殺生,也不能被這大蟲吃掉啊!想到這裏時,猛虎已經撲到跟前,躲閃已經來不及,只有向後撤退了,可是,後面壹米余就是墻壁了。說時遲,那時快,釋正運足力氣,掌、肩、臀幾乎是同時發功,朝墻壁沖去,瞢然破壁而出。帶出的磚塊四分五裂,猶如爆破壹般。就在釋正驚神未定之際,那只“猛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釋方禪師從馬戲團借來壹張假虎皮,披在自己身上來“嚇唬”徒兒的,以便激發他的潛能。
·禪林擷露·
人的潛能如同大海上漂浮冰山的下半部分,深深地蜇睡在生命和理念的沈迷中。誰能開發利用自己哪怕是些許的潛能,誰就如虎添翼,變得與眾不同、出類拔萃。
生根發芽的榆錢
春深夏淺的壹次法會上,悟明禪師送給與會的眾僧每人壹片山榆的種子(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榆錢),說是這些榆錢都經過法事超度了。手托(攥)著盡管成熟卻依然薄薄的輕飄飄的榆錢,僧人們各有各的感覺和想法,有的感到新奇,心裏琢磨著老禪師的用意;有的感到玄虛,認為壹片小小的榆錢也能超度嗎?有的感到神秘,視作法物,如獲至寶;有的感到茫然,不知如何對待、如何處置這片禪師贈送的榆錢……
半年之後的又壹次法會上,悟明禪師忽然要上次領到榆錢的弟子們說說各自榆錢的去處和現有的情況。有的說還好好的珍藏著,有的說轉贈給施主或居士了,有的說受潮腐爛了,有的說不慎丟失了,有的說種植到寺院的土壤裏,很快就發了芽,現在已長成半米高的小山榆了……
悟明禪師說:“只有生根發芽的榆錢才有了正果,超度是別人的事兒,發芽才是自己的事兒,當然發芽的前提是,得有人、得有土壤和水分與它們結緣……而壹個修行者,要想修成正果,關鍵也是得自己發芽、得及時結緣,不然的話,再有慧心和慧根,都是枉然。”
這時就有小沙彌問悟明禪師:“我也想發芽、想開花結果,可是如何去結緣呢?”
悟明禪師說:“妳早已結緣了,就靠自己發芽了。”
小沙彌還是癡迷不悟,接著問:“我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發芽,什麽時候結果呢?”
悟明禪師引用六祖慧能的壹句偈說:“心地含情種,法雨即花生。自悟花情種,菩提果自成。”
·禪林擷露·
無論是佛教還是世俗的教育,都只能給受眾壹種條件、壹種場合、壹種學習和成長的機緣,終究還是要靠自己去覺悟、去生根發芽、去開花結果。就像我們常說的: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寶劍鋒從磨礪出
有壹個剛剃度不久的小沙彌,問老禪師:“壹個禪者頓悟之後,是不是就成菩薩、成佛了?”
老禪師說:“頓悟只是通過修禪發現並找回了自性,成菩薩、成佛還需努力的修行才行。”
小沙彌還是非常困惑,他說:“釋迦牟尼佛祖不是頓悟成佛的嗎?”
老禪師就說:“佛祖也是經過了多年的精修和探索,才水到渠成、頓悟成佛的。”
小沙彌依然迷惑不解,他說:“精修與頓悟,究竟哪方面更重要呢?”
老禪師說:“同樣重要,就像壹塊鐵,它有鋼的自性,它有成為寶劍的可能,但是不經過千錘百煉,即使發現它有鋼的自性又有什麽用呢?”
為了提高小沙彌的感性認識,老禪師帶他來到壹個煆造寶劍的洪爐作坊,讓他觀看了壹塊生鐵如何百煉成鋼,如何錘煉、淬煉成寶劍的。小沙彌終於開悟,消除了心中的迷津。
·禪林擷露·
無論是皈依佛教的修業,還是從事其他的事業,都是“業精於勤,而荒於嬉”。頓悟只是踏入了禪門,聰明只是創業的資本。悟性再高、再聰明的人,不學習、不實踐,不在風霜雪雨中磨礪自己、鍛煉自己,也是難以成就大業的。
禪師的甜瓜
廣正禪師在寺院門外的山坡上種了二畝甜瓜。瓜熟蒂落的季節,除寺裏的眾僧受用外,他還把大量的甜瓜分享給前來上香拜佛的施主和信眾們,可是每到夜深人靜,常有山下村裏的幾個孩童來偷瓜。
廣正禪師考慮到夜晚不安全,怕孩子們碰到毒蛇什麽的,就提前摘些瓜,放在孩兒們常常“光顧”的地頭上。前幾次,孩兒們還真把廣正禪師為他們準備的瓜拿走吃了。可是,兩次三番之後,孩兒們不知是礙於臉面,還是被法師的舉動感動了,或者是領悟到了什麽,他們再不來偷瓜了。
再後來,廣正禪師還經常在地頭或寺院的門外“撿到”壹些紅棗、黃梨什麽的,分明是知恩圖報的孩子們給他的回饋。
·禪林擷露·
世間最好最成功的教育莫過於感化,而最有效的感化莫過於愛心。愛心是人世間的另壹輪太陽,催生著新綠,也殺滅著黴菌,而愛心又總是靜悄悄地普降甘霖,即所謂:“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禪師的烈酒
禪師到外地參加佛事回來的路上,買了壹瓶高度的白酒帶回寺院。自此,禪師的禪房裏和他的身上經常傳出濃濃的酒味,許多弟子感到困惑和不解。
終於有壹天,兩個小沙彌經不住市井酒肆的誘惑,在化緣的路上偷偷地喝了壹杯啤酒。結果,他們二人剛回寺院就被禪師發現了,罰他倆面壁三天。小沙彌不服,吶吶地說:“師傅能喝白酒,我們就不能喝點兒啤酒嗎?”
禪師就笑了,對兩個沙彌說:“師傅何曾喝過白酒,我的那瓶白酒是用來治療自己的病腿的,點燃了趁熱撩塗在關節處,治療我的老陳病關節炎。酒能亂性,卻能療病,何況酒的本來用途就是藥用,後來被無數的人們用錯了地方,導致某些世界角落和心靈角落的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兩個小沙彌這才知道自己錯了,心服口服地去面壁悔過了。
·禪林擷露·
每壹件事物,都是壹個矛盾的統壹體,因此,每壹件事物也都包含著相互矛盾對立的兩個方面。其實,只要壹分為二地看問題,許多事情都有它的兩面性,即積極方面的作用和消極方面的作用。就是毒藥,可以說也有造福人類的用途,但不要用亂用邪了。
方丈的陀螺
剛剃度不久的小沙彌,經常去找方丈,問壹些諸如我該學什麽了、我該做什麽了之類的問題。方丈總是耐心地解答和開導。可是,等後來,每當小沙彌再去請教時,老方丈卻不大理他了,只顧用拂塵抽打案板上的壹只陀螺。
有壹次,小沙彌為壹個經文上的生詞,在方丈的禪房裏等了足足壹個時辰,可是,老方丈依然我行我素地抽打著陀螺。小沙彌有些不理解,甚至有些慍怒了,就走到老方丈的跟前,大膽而大聲地說:“弟子等待多時了,請求方丈指點壹個生詞,而且就壹個生詞,您指點後再抽打陀螺不行嗎?”
老方丈終於停下手中的拂塵,靜靜地凝望著越轉越慢的陀螺,直到它搖搖晃晃地倒下,停止了轉動。
小沙彌便又湊近壹步說:“請方丈指教壹個生詞。”
“為了壹個生詞,妳居然等了這麽長時間。”老方丈看也不看那個生詞,慢悠悠地說,“經房的《辭海》裏,哪個生詞都能查到的,而且,查100個生詞也用不了這麽長的時間。學問學問,勤學多問,這話壹點不假,可是,真正的學問還是要靠自己去鉆研去探索的!”
小沙彌壹臉茫然地看著老方丈,久久說不出話來。
老方丈又開始抽打陀螺,壹邊抽打壹邊意味深長地說:“做學問,尤其是參禪,可不能像陀螺--離開外力就不能運轉了。要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內心和雙手,去鍛造知識寶庫的金鑰匙,去開啟學業之門、智慧之門。”
·禪林擷露·
其實,要依靠自己的何止是學問?在生命的旅途中、在人生的各個方面,我們的確需要師長和先賢們的蔭庇、教誨和提攜--從咿呀學語到蹣跚起步,從幼兒園到各級學堂……但是,在不斷成長的過程中、在邁向明天的征程上,終究還是要依靠自己獨立行走、開拓前進、成就未來。
茂盛的禪杖
玉佛寺的山門內側,有壹棵非常茂盛的白蠟樹,樹齡已達二百余年,粗壯而挺拔的樹幹真有扶搖參天之勢。在白蠟老樹的壹側立著壹塊青石碑,上面刻寫著兩個異常醒目的大字:禪杖。
說起這白蠟樹和青石碑,還有壹段頗具啟發性的故事。
二百多年前,玉佛寺裏有壹位非常嚴厲的道深禪師,他為了促進弟子們的學業和參悟,經常執壹根又粗又長的禪杖,到僧房裏巡視,看到誰沒認真地讀經書,或在坐禪之際打了盹,就大喝壹聲,接著壹棍。說實在的,他的這種做法也確實促進了壹部分小沙彌或懶散比丘的功業和進取。可是,禪院的老和尚覺慧法師卻極力反對道深禪師的這壹做法。
有壹次,趁道深禪師睡著了,覺慧老和尚偷走了他的禪杖,藏匿起來。
誰知,在第二天,覺慧老和尚在山門口遇到道深禪師,看到從山上歸來的他手裏又握著壹根剛剛折來的白蠟樹的枝幹。覺慧就說:“把它插在門口吧,然後立壹方青石碑,寫上禪杖二字,要比妳天天拿著它去打人省事得多,也有用得多,不信妳試試看。”
道深禪師就半信半疑地把白蠟枝插在了山門內側的空地上,並請石匠立了壹塊碑。說來也巧,接著是幾天的連陰雨,風雨過後,那根白蠟枝就發出芽來,成了壹棵白蠟樹。
出入山門的眾生,看到白蠟樹和“禪杖”碑,就肅然起敬,暗下決心不辜負二位前輩的期望和督導,從此再不偷懶磨滑,再不嗜睡或走神兒。寺院的風貌為之壹變。
就這樣,這棵寄托著前輩們期望和訓誡的白蠟樹,就作為愈長愈高大、愈長愈茂盛的獨特的禪杖,壹直豎亙在山門旁。
·禪林擷露·
體罰,是通過對人體的責罰(比如造成疼痛),來進行懲罰或者達到教育目的的壹種行為。無論是佛法教育還是普通教育,靠體罰而達到的效果都是短期的、暫時的,不能達到真正的教育目的。再嚴格的體罰,也不如機巧的感化。常言說攻心為上,就是這個意思。
不等那些人
年邁體弱、多年沒有行腳的道則禪師,接到壹個邀請他出席壹次大型法會的請帖,請帖是山下城市裏壹個慈善機構送來的。主辦方還捎來口信,請求他在法會上講話致辭,他欣然應允。
可是,法會開始的那天,天不作美,狂風驟雨、山洪肆虐。寺院裏的方丈和眾弟子們都勸他推遲壹下再去或幹脆不去,畢竟是安全第壹。道則禪師說:“答應人家的事,哪能食言呢,即使被洪水沖走,也是去了!”
壹看擰不過他,方丈就說:“既然這樣,就派壹個沙彌與妳同行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那哪成呢?”道則禪師斷然說道,“多去壹個人,不是又多壹個危險嗎?我答應的事,理應由我去踐約,牽連別人幹什麽?”
說著,道則禪師衣袖壹甩,轉身而去,消失在山洪轟鳴的煙雨中。
可是,待道則禪師按時走到會場時,由於天氣惡劣,與會的人們大多還都沒到。主持人非常感動地謝過老禪師之後,就對老禪師說:“因為天氣,人還不全,稍等壹下,您再致辭開示吧。”
道則禪師說:“不等那些人,現在就講。”說著,老禪師就冒雨走上主席臺,對著僅有的幾個與會者,興致勃勃地開始講經說法。
·禪林擷露·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禪者或有誌者,無論幹什麽事情是不依靠他人,也從不等待、從不遲疑的。凡事適時做,明日不待我。當然,無論幹什麽,也沒必要等待那些懶惰、猶疑的無緣客。
木魚與鋼刀
通義禪師在化緣歸來的路上,遇到壹個攔路搶劫的歹人,歹人手持鋼刀說:“把所有的錢財留下,留妳壹命不死。”
通義禪師不慌不忙地從懷裏掏出壹個吃飯的碗和壹個化緣的木魚,微笑著說:“就這些,看對妳有沒有用處。”
“我要個破碗和木魚幹什麽?我又不是和尚!”歹人怒號道。
通義禪師依然心平氣和地說:“我知道妳不是和尚,可我就只有這些東西呀。”
聽到這裏,歹人也真的消了火氣,不屑地說:“妳這個可憐的窮和尚!”
“我可不窮,”通義禪師用手壹指說,“妳看看那名山大川、那古剎新宇、那清風明月,全是我的,怎麽說我窮呢?”
歹人也不示弱,比畫壹下手中的鋼刀說:“妳拿著木魚化緣千家,不如我手持鋼刀攔劫壹人。”
“這麽說,妳家肯定富貴有余、樓瓦雪亮了?”通義禪師問那歹人。
歹人馬上拉下臉來,哭喪著臉說:“若是那樣,我就發了!”
“我看妳永遠發不了!”通義禪師接著說,“妳見過因搶劫而成為富貴人家的嗎?”
歹人馬上垂頭喪氣地說:“那倒真沒見過。”
“妳手裏的鋼刀不如我懷裏的木魚,妳心中的邪惡更不如我心中的善良。”通義禪師語重心長地說,“古今中外,賢者留名,惡者自斃,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啊!”
歹人聽到這裏,還真被說服了。他放下鋼刀,跟禪師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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