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碑林是我國收藏古代碑石墓誌時間最早、名碑最多的壹座藝術寶庫,它不僅是中國古代文化典籍刻石的集中地點之壹,也是歷代著名書法藝術珍品的薈萃之地,有著巨大的歷史和藝術價值。從歷史價值來說,許多碑文具有珍貴的史料價值,有的可藉以補充和訂正史書記載的遺誤,有的是研究中外文化交流史和地方史寶貴資料。如從陜西周至縣出土,光緒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移入碑林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通高353厘米,寬103厘米,刻於唐德宗建中二年,用中國和敘利亞兩國文字記載了唐時基督教中壹派的景教由中亞傳入我國的情況。
《明德受紀碑》上刻有“大順”、“永昌”字樣。這是明未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的遺物,記載著當時陜西大旱,糧價昂貴,“小麥每鬥二兩四錢,米每鬥二兩六錢”和“人食人犬亦食人”的悲慘景象;清刻《張化龍碑》,頌揚了當時領導陜西扶風、歧山壹帶農民反抗官府的張化龍;清刻《荒負歌》等,也記錄了壹些遭受官僚、地主壓迫剝削的廣大農民的苦難生活;元刻《重修牛山土主忠惠王廟碑》、《劉尚神道碑》和清刻《平利教案碑》等,均從不同方面記錄了元末紅巾軍起義和清末廣大勞動人民反抗剝削壓迫和帝國主義外來侵略的事實。
大量的石經,是碑林中古代重要的文獻資料。《石臺孝經》刻於唐天寶四年(公元745年),是唐玄宗李隆基親自作序、註解並親自以隸書書寫的(孝經是孔子的學生曾參記述他也孔子的問答辭,主要內容講孝、悌二字),此碑由四塊色如黑玉,光可鑒人,高590厘米的細石合成,碑上加方額,額上刻浮雕瑞獸、湧雲;額上蓋石,蓋石邊緣刻優美的卷雲,頂上作山嶽狀;碑下有三層石臺階,故稱“石臺孝經”;三層石臺四面都刻有生動的線刻畫,有茂盛的蔓草和雄渾的獅形怪獸,兩種不相協調的動植物被刻畫得融洽無間,整個構圖給人以威武、活潑的感覺,為盛唐的藝術精華。《開成石經》是唐文宗太和四年(公元830年)接受國子監鄭覃的建議,由艾居晦、陳珍等用楷書分寫,花費了大約七年時間到開成二年(公元837年)刻成壹部石經。其中包括《周易》6卷,《尚書》13卷,《詩經》20卷,《周禮》11卷,《禮儀》17卷,《禮記》20卷,《春秋左氏傳》30卷,《春秋公羊傳》12卷,《爾雅》3卷,以及《公羊春秋》、《孝經》、《論語》等十二種經書和五經文字及九經字樣。計114石,文刻兩面,228面,字列八層,***六十五萬零二百五十二字。刻成後立於唐長安城的國子監內,成為當時知識分子必讀之書,同時也是讀經者抄錄校對的標準。此經是我國古代七次刻經中保存最完好的壹部,它儼然是壹座大型的石質書庫,這在我國印刷術發明以前,對文化的保存和傳播起了重要的作用。
西安碑林不僅是東方石質歷史文化的寶庫,更重要的是書法藝術的寶庫,享有“書法藝術故鄉”的美譽,令海外人士向往。碑林中早期石刻有宋代摹刻的秦峰山刻石,原碑為秦國丞相李斯所書。東漢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刻的“曹全碑”,是用秀美的隸書寫的,這是全國漢碑中保存比較完整,字體比較清晰的碑刻,為漢碑中的精品。“漢熹平石經《周易》殘石”,它保存了我國最早的《周易》文句,相傳是當時著名學者、大書法家蔡邕以隸書書寫,方挺嚴整,為漢隸之典範。唐代是中國書法藝術的繁榮時期。在唐代書法藝苑中,名家輩出,時有傑作,真、草、隸、篆,百花爭妍,猶如璀燦的群星,放射出永不泯滅的光輝。歐陽洵、虞世南、褚遂良、顏真卿、柳公權的楷書各創壹體,歐陽通、徐浩、史維則、懷素等也都是壹代名家。歐陽通書寫的《道因法師碑》,與其父歐陽詢的《皇甫誕碑》很相近,結構嚴謹,書法險勁,是值得珍視的書法名碑;顏真卿的《顏勤禮碑》、《顏家廟碑》、《多寶塔感應碑》等,氣勢雄渾,蒼勁有力,是標準的“顏體”;柳公權的《大達法師玄秘塔碑》,筆力遒美瘦挺,勁如削竹,結構峻整,神足韻勝,是“柳體”中最典型的代表作;唐代懷仁和尚從晉王羲之遺留的墨跡中選集而成的《大唐三藏聖教序碑》,則更是膾炙人口的佳作;著名草書家懷素的《千字文》,筆意奔放,流利灑脫,為世所珍。此外,宋起佶的《大觀聖作之碑》(瘦金體)和清代翻刻的《宋淳化秘閣帖》等,也是稀有的珍品。
除了書法,在北魏、唐、宋等碑誌上,還保存了大量具有藝術價值的精美圖案花紋。如唐刻《大智禪師碑》的兩側,以線刻和減地兩種手法並用的圖案作為裝飾,將蔓草、鳳凰和人物穿插布置,使人感到繁麗、活潑、美妙而有生氣;《石臺孝經》碑頭上的浮雕卷雲和獅子,碑座上線刻的精致蔓草、瑞獸等,也都表現了唐代雕刻所特有的富麗作風;唐刻《道因法師碑》座垢兩側,用流利的線條,刻出兩組人物,***有十多個卷發深目的異國裝束的人,牽馬攜犬,作準備出行狀,是不可多得的線刻佳作;北魏的《元暈墓誌》四側,分別刻著有表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形象,空隙中滿填流動的雲彩,呈現出飄逸而和諧的奇特意境。它們象綠林壹樣陪襯著繁花似錦的書法藝術,使碑林這座書法藝術寶庫,更加瑰麗異常。
進入西安碑林大門,可以看到壹座四角形兩層飛檐的亭子,裏面豎立著著名的《石臺孝經》。這是由四塊石板組合成的長方形石碑,高5.1 米,安置在三層石臺上。《孝經》是宣揚儒家思想的經典著作,歷代封建王朝十分重視。唐天寶四年(公元745 年),唐玄宗李隆基親自加註,並用隸書行文。第壹室陳列的《開成石經》是唐文宗開成二年(公元837 年)刻制,在114 塊石碑的兩面刻有650525 字,內容包括了幾乎儒家全部經典著作,通稱“十三經”,其中有《周易》、《尚書》、《詩經》、《論語》、《爾雅》、《周禮》、《孝經》等。當時刻板印刷不普遍,手抄容易出錯,《開成石經》就成了讀書人的範本。第二室陳列著許多具有史料價值的石碑。《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立於公元781 年,後世才從地下發掘。此碑記敘了古代羅馬景教傳入中國的盛況,石碑側面用敘利亞文刻寫了7O 位景教人士的名字。石碑記載的史實中外史書
全無記載,因此彌足珍貴。清代丹麥人荷爾漠來西安用重金偷買未遂,只好托人刻壹假碑(現存倫敦)。它是研究中外關系的寶貴資料,其拓片早已輾轉國外。《中尼合文陀羅尼經幢》是壹種柱狀石刻,有六角柱形、八角柱形和圓柱形,用中國和尼泊爾兩種文字刻成,反映中尼兩國佛教的交流。《不空和尚碑》反映了印度佛教傳入中國的史實。《明德受記碑》記載了明末農民起義軍李自成建立的農民政權“大順國”,並反映了當時陜西災後“人食人”的慘狀。《曹全碑》雖是為漢代曹全樹碑立傳,卻無情地記載了他鎮壓黃巾起義的事實。第三室的石碑薈萃了歷代著名書法家的手跡。秦代李斯的篆書見於《嶧山碑》;漢代隸書見於《曹全碑》;東晉王羲之手書見於《大唐三藏聖教碑》,此碑文字是後人從他的遺墨中拼集而成,人稱“千金碑”。《唐多寶塔感應碑》留下了唐代顏真卿的楷書;《唐玄宗秘塔碑》留下了柳公權的楷書;《判千家字文》留下了唐代張旭的草書。另有宋代趙佶、黃庭堅,元代趙孟,明代董其昌,清代皇帝的書法手跡。從這裏可以看出中國文字和書法發展的軌跡。愛好書法的人可以在館內選購影印的碑貼。在碑林中漫步,不僅可以欣賞優美的書法藝術,還可以看到碑石上精美的圖案花紋。如清代的《關帝詩竹圖碑》、明代《魁星復鬥圖碑》、宋代的《唐興慶宮圖》石刻藝術室和遊廊收集了陜西各地的石刻石雕珍品,如東漢的石獸、畫
象石,唐代的蹲獅、犀牛。馳名中外的《昭陵六駿》有四駿保留在這裏。這裏陳列的唐代供應石燈十分引人註目,燈分九層,無論造型還是燈案的圖案,都十分精美。日本奈良附近通往“春日神社”沿途的石燈就是仿此唐燈所造。此外,還有出土移此的東漢石刻墓門,唐代石槨。石槨陰刻的星相樂舞,仕女圖,槨外浮雕彩繪文武侍從和騎龍駕鳳仙人,都是歷史和藝術珍品。來到碑林,不要忘記這裏還有壹個高2,5 米、重6 噸的景雲大鐘。每年除夕之夜,中央電視臺發出的鐘聲就是出自這個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