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是中國傳統服飾中,人們所隨身佩帶的壹種裝零星物品的小包。荷包的造型有圓形、橢圓形、方形、長方形,也有桃形、如意形、石榴形等;荷包的圖案有繁有簡,花卉、鳥、獸、草蟲、山水、人物以及吉祥語、詩詞文字都有,裝飾意味很濃。
發展
荷包的前身叫“荷囊”。荷者,負荷;囊者,袋也。所謂“荷囊”,即用來盛放零星細物的小袋。因古人衣服沒有口袋,壹些必須隨身攜帶的物品(如毛巾、印章及錢幣等),只能貯放在這種袋裏。最早的荷囊,在使用時既可手提,又可肩背,所以也稱“持囊”或稱“挈囊”。以後漸漸覺得手提肩背有所不便,才將它掛在腰際,並形成壹種習俗,俗謂“旁囊”。制作荷囊的材料,壹般多用皮革,故又有“囊”之稱。如新疆鄯善蘇巴什古墓出土的壹件,以羊皮為之,呈長方形,長6.7厘米,寬3.7厘米,在口部有壹拴系的皮帶,以備掛佩。現存最早的囊實物,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遺物。
漢代以後沿襲其俗,《北堂書鈔》卷壹三六引《曹瞞傳》:“(曹)操性佻易,自佩小囊,以盛毛巾細物。”《晉書·鄧攸傳》也記載:鄧攸夢行水邊,見壹女子,猛獸自後斷其囊。由此可見,魏晉時期不論男女,身邊都佩有囊。在囊上飾有獸頭紋樣,也稱“獸頭囊”。這種飾有獸頭紋樣的囊形象,在山東沂南壹漢墓畫像石上還可以看到:中室北壁的東段,畫分上下兩格,皆刻人物故事。下格中的兩人皆戴著布紋的帽子,用帶結於頭後,衣袖皆卷起,腰束帶。其中左邊壹人加束革帶,從右腰革帶垂下壹虎頭紋佩囊,佩囊比較大,做工也精致,還繡有花邊。中室北壁西段的上格亦畫有相同的壹荷包,不同的是人物佩帶的方向不壹樣,是從左腰革帶垂下壹虎頭紋佩囊。
至南北朝時,佩囊制度正式確立,人們所佩的囊,並非全用皮制,也有用絲織物做成的,但仍然沿用囊的名稱。《隋書·禮儀誌六》:“(北朝)囊,二品以上金縷,三品金銀縷,四品銀縷,五品、六品彩縷,七、八、九品彩縷,獸爪。官無印綬者,並不合佩囊及爪。”至隋代則專施於良娣以下命婦,以別嬪妃的獸頭囊。《 隋書·禮儀誌七》:“良娣,鞠衣之服,銀印鈕,文如其職。佩采玉,青綬,八十首,長壹丈六尺,獸爪囊。余同世婦。保林、八子,展衣之服,銅印環鈕,文如其職。佩水蒼玉,艾綬……獸爪囊。” 獸爪囊,囊之壹種,簡稱“獸爪”或“爪”,是織有獸爪紋樣的小型佩囊,北朝官吏常佩於腰際以盛印綬。
唐代放官印、魚符(龜符)的佩袋與裝細物的佩囊分開使用,據《朝野僉載》記載:“上元年中,令九品以上佩刀礪等袋,彩為魚形,結帛作之,取魚之象,強之兆也。”刀礪袋,魚形袋,新、舊《唐書》稱之為“魚袋”、“蹀躞七事”。“七事”即佩刀、刀子、礪石、契真、噦厥、針筒、火石袋等物。蹀躞七事應是後來的“七事荷包”(《歧路燈》第七十八回)的前稱。唐代婦女尤其喜歡佩帶荷包。荷包大多為圓形,上有不同的紋樣。佩掛囊的婦女形象,大多身穿胡服,腰束革帶,打扮成西域婦女的形象,但腰部壹般都有佩掛的荷囊,如西安南裏王村韋墓線雕石刻、唐李重潤墓和李賢墓壁畫中的侍女。
唐代許多少數民族都有佩帶荷囊的習俗,如敦煌壁畫中唐第158窟的《各國王子舉哀圖》中,便能清楚地看到有兩個少數民族人物的腰上掛有荷囊,而且所制作的荷囊都很有特色。如第壹排中的單腿跪地、正作割鼻狀者,其左腰上掛壹心形荷包,看上去就像是壹朵雲彩。第二排中雙手用刀插胸者的左腰上掛壹花腰形荷包,顏色為白底湖藍色邊。這兩個荷包看上去都非常精致,做工非常考究。唐代畫家閻立本《步輦圖》中的吐蕃使者身上所佩帶的荷囊,也反映了當時的習俗。
據考,唐宋時期作為飾物隨身帶的“魚袋”、“龜袋”還多是盛物的口袋。荷包成為珍貴佩飾物當緣始於唐代。唐封演《封氏聞見記·降誕》:“玄宗開元十七年,丞相張說遂奏以八月五日降誕日為千秋節,百寮有獻承露囊者。”杜牧《過勤政樓》詩:“千秋令節名空在,承露絲囊世已無。”承露囊,即荷包,由眼明囊演變而來(眼明囊之俗:古俗農歷八月初壹淩晨,婦女以彩帛之囊盛裝樹木花草上的露水,相傳以此洗眼,能使人壹年之內保持目明)。百官獻囊名曰“承露囊”,隱喻為沐浴皇恩。民間仿制為節日禮品相饋贈,用作佩飾,男女常佩於腰間以盛雜物。
新疆克孜爾石窟第189窟壁畫中,有畫於公元6~7世紀的壹身龜茲貴族供養人圖像,其腰部束帶,上掛短刀,同時佩帶雞心形荷囊。該圖現存德國柏林。
敦煌五代第409窟東壁《回鶻王禮佛圖》中,回鶻王腰帶上也掛有很多東西,其中所掛的荷包造型別致,像葫蘆型,但上口呈喇叭狀,底部呈圓形,上大下小。顏色為白色,可能是褪色所致。同時期、造型相同的荷包在榆林窟第39窟甬道裏也有,同樣見於回鶻貴族禮佛圖中。
又如吐魯番柏孜克裏克石窟第169窟供養人圖像中,八身回鶻供養人的右側均從腰帶上垂下壹荷囊,荷囊的最上端有壹珠子。荷囊的樣式和大小都相同,但色彩不壹。這幅畫現存德國柏林。
“荷包”這壹名稱,出現在宋代以後。《通俗編·服飾》說:“《能改齋漫錄》載劉偉明詩‘西清直寓荷為橐’,歐陽修啟以‘紫荷垂橐’對‘紅藥翻階’,皆讀之為芰荷之荷。今名小夾囊曰荷包,亦得綴袍外以見尊上,或者即因於紫荷?”這是將宋代紫荷疑為荷包。袁枚《隨園隨筆》下有“紫荷非荷包”辨其非。在元雜劇及明清筆記小說中常見有這種提法。所謂荷包,實際上就是以前的荷囊、旁囊及囊。清汪汲《事物原會》記稱:“晉《輿服誌》:文武皆有囊綴綬,八座尚書則荷紫,乃負荷之荷,非荷渠也。今謂囊曰荷包本此。”
元代民間也流行佩帶荷囊,如敦煌壁畫元代第332窟甬道的蒙古族供養人畫像,前面二人腰部兩側便垂有荷囊。
清代皇帝在年終多用荷包賞賜給大臣。《嘯亭續錄》就記載:乾嘉時期“歲暮時諸王公大臣皆有賜予;禦前大臣皆賜‘歲歲平安’荷包壹”。
荷包在明清時,也叫“茄袋”、“順袋”。《金瓶梅》第三回:西門慶“便向茄袋裏取出(銀子)來,約有壹兩壹塊,遞於王婆子,交備辦酒食”。這是按宋朝人的稱法。《宋史·輿服誌》謂金主法物有玉帶及皮茄袋。《歧路燈》第二十四回:“紹聞從順袋掏出壹封書子,遞於夏逢若。”
清代荷包有大量實物傳世。通常以絲織物做成,上施彩繡。因制作荷包的質料、造型各不相同,所以名稱也不壹樣,有的造型上小下大,中有收腰,形似葫蘆,所以稱之為“葫蘆荷包”。有的被做成雞心形,上大下小,俗稱“雞心荷包”。在壹些大、中城市,還有專門生產這種飾件的作坊。如《舊都文物略》記:“荷包巷所賣官樣九件,壓金刺錦,花樣萬千。”據說這種荷包最初是男子用來盛放煙葉的,後來大家覺得十分美觀,乃爭相仿效,不論男女,都喜佩之。北京《竹枝詞》雲:“為盛煙葉淡巴菇,做得荷包各式殊。未識何人傳妙制,家家依樣畫葫蘆。”
除荷包以外,清代男子在腰間還掛有褡褳、扇套、香囊、小刀、眼鏡盒等物品,既有裝飾意義,又有實用價值。婦女佩此者,比較少見,壹般多在衣襟處掛上壹二件小型飾物,如耳挖、牙剔和小毛鑷子之類。
隨著時代的發展、服飾的改變以及人們文化心理的變化,如今荷包在城市裏已經成了人們的收藏品,只是在鄉村和少數民族地區仍有流行。布依族青年結婚的主要內容之壹就是“耍荷包”。荷包文化留給人們的不僅是可供欣賞的民間藝術品,還有豐富且深刻的文化內涵。
端午節家家吃粽子、門上懸掛艾草和菖蒲、小孩身上要佩帶荷包和拴掛五色絲線,還有賽龍舟飲雄黃酒、紀念屈原等等。這麽多項習俗除了紀念屈原和吃粽子外,其余的都與驅鬼邪有關。
中國的刺繡聞名海內外,它伴隨著“男耕女織”的封建社會而產生,適應著農業和手工業結合的小農經濟的特點。刺繡的品種遍及生活中的日常用品 ,刺繡的內容幾乎反映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透過那壹幅幅精功密致、鮮艷美麗的圖案,人們可感受到勞動人民的淳美之情。在眾多的刺繡工藝中,最突出的要數繡荷包了。
山西很早就有種植棉麻的傳統,從西北高原到晉南盆地,幾乎家家都有織布機,婦女們既是參加勞動、料理家務的能手,也是紡織刺繡的巧手。農村少女從十多歲就開始練習繡花,母親、祖母自然是她的啟蒙老師。冬天漫長的夜晚,春秋閑暇的時節,她們都會操起針線、布料,描紅繪繡,母女、姊妹之間通過刺繡形成壹種思想和感情的交流。當芳齡來臨,每個姑娘都在編織著自己的夢,這些夢是情和意的交織,是理想與現實融合,伴隨著女兒們度過最富激情和才智的豆蔻年華。她們憑借著自己精湛的刺繡技藝,把這些彩色的夢記錄下來,繡成荷包,諸如錢袋、扇袋、鏡袋或香包之類,送給自己的情人。壹個小小荷包,寄托了綿綿無盡的情意,它美麗而又純凈,含蓄而又明朗,既是女兒的秘密,也是富有代表意義的人類***同的感情。在女兒懷春、戀愛、定情、成婚的過程中,這些普通的物件擔負著特殊的使命,荷包雖小,卻把所有的情和愛、思與戀全都“包”在了裏面,成為富有民俗象征意義的精品。假如妳漫步在晉西北黃土高原,在綠草叢生的溝溝裏,在連綿起伏的山嶺上,都會聽到清脆悠揚的歌聲,把人帶到那淳樸秀美、深厚壯麗的藝術世界,這便是山西著名的民間小調《繡荷包》:
初壹到十五,十五的月兒高,
那春風擺動楊呀楊柳梢。
三月桃花開,情人捎書來,
捎書書,帶信信,要壹個荷包袋。
這種民歌的曲調只有兩句,歌詞有壹定的程式,但內容上可根據表情達意的需要自由增刪。這首歌以情人捎信寫起,到買針線,選綢料,剪花樣,再到刺繡,敘述了繡荷包的整個過程,繡花的內容也密切聯系著周圍的生活,表現了主人公特定的內心情感:
壹繡壹只船,船上撐著帆,
裏面的意思情郎妳去猜。
二繡鴛鴦鳥,棲息在河邊,
妳依依,我靠靠,永遠不分開。
歌中取象寄情,壹會兒情意綿綿,表達了對情人的愛戀,壹會兒又帶點淒婉,訴說別後的思念。最後唱出內心的企盼:“收到這荷包袋,郎妳要早回來。”壹個小小荷包成為男女青年定情的信物,成為純潔、堅貞愛情的象征。所以男青年收到這份非同尋常的禮物,哪怕遠走天涯,或是上工勞動,都佩戴在身上,格外愛惜和珍重。
山西民間繡荷包的形式很多,大多是實際應用的。荷包的形狀和大小,則根據所裝物品的樣式而定。如小鏡袋為圓形,眼鏡袋為橢圓形,折扇袋為長方形等。這些民間巧女,以自己最高的熱情和聯想把壹幅幅美好生活的圖景化成刺繡畫面。荷包的花紋各種各樣,有繁有簡,如“蝶戀花”、“魚戲蓮”、“鳳穿牡丹”、“麒麟送子”、“喜鵲登梅”、“榴生百子”,這些圖案非常含蓄地傳達了她們內心深處的奧秘。
在民間荷包中,占相當比重的是香包,香包裏裝有香草之類的藥品,包面上繡制著“五毒”,即蠍子、蛇、蜈蚣、壁虎和蟾蜍,它原是五月端午的節令物品,為了防止各種毒蟲猖獗,侵害人體,人們相互饋贈,掛在衣襟或帳勾上,以避除“五毒”。就形狀來看,有虎形的,雞形的、如意形的、壽桃形的、編幅形的,以取意於福、祿、壽、喜、吉祥、如意等。富有深厚民族心理基礎的繡荷包,在民間文化中,顯示著旺盛的生命力。
景頗族的射荷包
節日裏,姑娘們把繡好的荷包用細絨吊在竹竿上,用樹枝左右搖動,讓小夥子射擊,誰先射中荷包,就把水先灑到誰的嘴邊。荷包裏壹般裝有壹個硬幣、幾粒各谷子和幾粒裝飾珠子,作為幸福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