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文獻記載,漢武帝太初三年(前102),“使強弩都尉路德”修築居延要塞,還大量徙民充實邊地。居延之地從此成為漢王朝的重要邊防要塞。居延塞作為漢代的戰略要地之壹,是抵禦匈奴侵擾的前哨,不僅有烽火臺、障塢墻塞等防禦設施,還是作戰軍隊的集結地,廣大戍邊吏卒,離鄉背井,長年累月駐守戰鬥在戈壁荒漠上,披星戴月,風餐露宿。《木蘭詩》有雲:“萬裏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何等悲壯與淒涼!東漢和帝永元三年(91),漢朝軍隊就是從居延塞出擊,北圍匈奴單於於金微山。匈奴戰敗後離開了蒙古高原。向西遠徙。奎東漢末年,匈奴的威脅已經消除,原有的居延要塞也就逐漸被廢棄。
居延遺址是漢代張掖郡居延、肩水兩都尉所轄邊塞上的烽燧和塞墻等遺址。分布於今內蒙古自治區額濟納旗和甘肅省金塔縣境內,北起居延澤之西,自額濟納河(弱水)兩岸,至毛目以南,自東北斜向西南,全長約250公裏。1930年,中瑞西北科學考察團中的貝格曼等人到居延遺址進行調查,並在部分地方做過小規模發掘,出土簡牘較多的有10個地點,另外還有20個地點也發現少量簡牘,***計約10200枚左右,現藏臺灣省。1972—1976年,甘肅省居延考古隊又對遺址進行了復查,並發掘了甲渠候官治所、甲渠第四燧和肩水金關等3處遺址。其中破城子甲渠候官治所出土簡牘7865枚,甲渠第四燧出土195枚,金關出土11577枚,3處***計19637枚,再加上其他地點零星采集的,總數近2萬枚,現藏甘肅省博物館。1999—2002年,內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阿拉善盟博物館、額濟納旗文物所組成聯合考古隊,對額濟納旗境內的漢代居延遺址進行了分階段考古調查,又會同吉林大學邊疆考古研究中心對居延遺址內13處古城和烽燧遺址進行測量,並對其中部分遺址進行了試掘,發現了500多枚漢簡,命名為“額濟納漢簡”。
漢代張掖郡肩水都尉所屬的肩水候官,所轄烽燧塞墻包括金關及其西南地段,候官治所在地灣。居延都尉所轄烽燧塞墻分屬3個候官。三十井候官塞自布肯托尼至博羅松治。甲渠候官塞從察汗松治起,候官治所在破城子。殄北候官寨在居延都尉防區最北端,候官治所在宗間阿瑪。漢代居延縣和居延都尉府是當時的主要屯田區。甲渠候官治所、甲渠第四燧和肩水金關等3處遺址的發掘,使我們對漢代烽燧的形制有了比較完整的認識。
破城子甲渠候官治所的城堡由鄣、塢兩部分構成。鄣在西北部,是壹個平面23.3米見方的小堡。鄣墻厚4—4.5米,用土坯壘成,現殘高4.6米。鄣門在南。鄣南為塢。塢平面近方形(47.5米×45.5米),塢墻厚1.8—2米,夯土築成。塢門在東墻南端,門外有類似甕城的曲壁。塢四周3米以內的地帶埋有4排尖木樁,高出地面0.33米,應為文獻所記的“虎落”。鄣塢內建有房屋、竈和牲畜圈等。出土遺物有弓箭、銅鏃、鐵甲片等,還有鐵農具、工具和各種生活用品。
肩水金關是肩水候官所屬的壹座烽塞關城,主要由兩部分構成。壹是關門,門洞寬5米;另壹部分是鄣塢,在關門內西南方。鄣在塢的西南角上。約13米見方。塢約35米見方。鄣塢的規模比候官治所小。出土遺物很多,有刀、劍、鏃等武器。還有大量的絲、麻、毛、革制成的衣物鞋帽殘片以及點燃烽火用的草苣。
甲渠第四燧位於甲渠候官南5公裏。鄣約8米見艿,殘高3.4米,方錐體,夯土築成。鄣南的塢東西長21米,南北最寬處15.2米。而瓦因托尼的殄北第二亭,鄣僅有6.5米見方,可能是最小的亭鄣。
塞墻壹般寬2.5—2.8米,高度可達3米。其構築方法有兩種:壹種是內外兩側都用粗石板壘起,中間填礫石而成;另壹種是用礫石壓緊柴枝壘築。
居延漢簡的內容絕大部分是漢代邊塞上的屯戍檔案,壹小部分是書籍、歷譜和私人信件等。最早的紀年簡是元朔元年(前128)和元狩四年(前119)等漢武帝中期的。由於各遺址的性質不同,所出土的屯戌檔案簡冊的內容也不盡相同。壹般亭隧遺址中出土的檔冊數量不多.而且僅限於與本亭隧有關的檔冊。候宮或都尉治所的檔冊,數量多,內容豐富,包括整個轄區中各亭隧的有關檔案。這些檔案可分為兩類,壹類是各種登記和統計簿籍,另壹類是各種公文文書。屬於簿籍類的有各種名籍,如吏卒名籍、吏卒廩名籍、卒家屬名籍、卒家屬廩名籍、吏奉賦名籍、秋射賜勞(或奪勞)名籍等;有專門記錄吏卒日常工作的“作簿”和“日跡簿”;有專記傳遞公文信件的“郵書課”;有統計各亭隧軍事裝備情況的“守禦器簿”、“折傷兵簿”和“戌卒被簿”;有記出納錢財和糧谷的“出人簿”或“食簿”等;有“驛馬名籍”和“驛馬閱具簿”;在候官治所還有所謂“詣官簿”,即其下屬各亭隧士吏詣官辦事的登記簿;在關卡遺址中還有吏民出入關的登記簿和過所、符傳等。這些簿籍都各有書寫格式,按規定的內容填寫。各種公文文書中有詔書、檄書、牒書、律令、品約以及劾狀、爰書等。這些簡冊原來都是按類歸檔的書卷、書案和簿錄,但在出土時多已編綸散斷,次序零亂,有些已被當做垃圾倒在遺址的壹角;也有保持簿冊原狀的,如查科爾帖出土的“永元器物簿”。通過科學的考古發掘和整理,並根據簡冊的形制和內容,可以恢復檔冊的類別和原狀。
居延漢簡是繼敦煌漢簡之後發現的最重要的漢代邊塞屯戌文書。在內容和數量上都大大超過了敦煌漢簡,涉及漢代社會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科技、法律、哲學、宗教、民族等各個領域,為漢代歷史的研究開辟了壹個新的領域。居延漢代烽燧遺址與簡牘的發現與發掘,仿佛使我們又回到了2000多年前的古戰場,烽煙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