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雞缸杯也好,天字罐也罷,它們存世量還不算太少,雞缸杯在故宮就有20多件,臺北故宮也有收藏。成化鬥彩中最為珍罕的是大收藏家孫瀛洲先生捐獻的三秋杯,全世界只此壹對,絕無二雙,比雞缸杯還要珍貴,堪稱故宮博物院的鎮院之寶。
釉下緊貼胎體幽艷濃麗的青花,透過潔白的釉面所閃耀的迷人光彩,與釉上絢麗燦爛的彩繪遙相輝映、爭奇鬥妍——成化鬥彩開創了釉下青花和釉上多種色彩相結合的工藝,令歷代鑒賞家贊嘆不已,受到行家的熱衷與追捧,並促成壹個又壹個的天價成交。
其實,人們追逐成化鬥彩瓷器,並非僅僅只是停留在天價成交所帶來的震撼,更多的是人們對於這種瓷器背後那個皇帝的故事和對成化鬥彩瓷器本身難以割舍的情結。
瓷器向來有十窯九不成的說法,而鬥彩更甚。鬥彩經釉下青花和釉上彩鬥合而成,需要先用青花鈷料在瓷坯上雙勾畫出圖案紋樣,然後入窯,用1200℃~1300℃的高溫進行第壹次燒制,燒成取藏品翰海 壹三壹 保利 〇壹柒壹 出手 三〇零肆 出後在釉上填入彩料,再入窯用900℃的低溫進行第二次燒制而成。從當時的社會生產水平來講,其工藝難度極大。
成化鬥彩瓷器沒有永樂宣德瓷器的大氣派,而是追求中小作品,賞心悅目,講究線條美,成化的瓷器帶有女性的陰柔美,不似永樂、宣德那般豪放、粗獷,除了成化帝的敏感性格以外,成化瓷無大器與釀酒業的發展也有關系,明成化時,蒸餾酒已經出現並且成熟,飲酒從米酒的低度、大碗,轉向用小杯、度數高的蒸餾酒。這種社會需要也是促成成化鬥彩小杯誕生的原因之壹。
成化鬥彩瓷器其實種類有很多,僅杯類就有子母雞缸杯、高士杯、三秋杯、花鳥杯、葡萄杯、菊花杯、團龍杯、脫胎雙龍杯、八寶高足杯、纏枝蓮杯、五供養紋杯、蓮托八寶杯、花草蝴蝶杯、落花流水杯、嬰戲紋杯、蓮荷水草紋杯、夔龍杯、折枝花杯、梵文杯、纏枝蓮托梵紋杯等等。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當然就是雞缸杯。
不過,如果單從工藝上來講,最名貴的其實並不是雞缸杯。要是比較工藝成型難度的話,成化鬥彩中的脫胎杯往往具有薄如紙的特性,因此其工藝難度顯然會更高壹些。這些薄如紙的脫胎杯包括雙龍杯、花鳥杯、花鳥高足杯、三秋杯等等。只不過由於脫胎杯太過輕薄而又易碎,並不適合日常使用。此外,像是高士杯、團龍杯、高足葡萄杯等在成型和技法上其實也都不遜色於雞缸杯。
這對成化鬥彩三秋杯,高4.3cm,口徑6.8cm,足徑2.6cm,釉色青中泛灰,胎薄如蟬翼,成化鬥彩的輕薄是出了名的,薄到什麽程度?據說拿過瓷器後,指紋都能從背面看清楚。杯上繪有山石、蘭花和小草,幾只蝴蝶在蹁躚起舞,栩栩如生。最為特別的是,其中蝴蝶翅膀上所施的紫色,色如赤鐵,雖艷麗但表面幹澀無光,這恰恰是成化鬥彩獨壹無二的特征,後世數朝仿成化鬥彩只紫彩壹處無法仿效,行內把這種紫彩叫“姹紫”,實際也就是“差紫”。孫瀛洲對姹紫的描述是“燒造時差異的色疵”,說白了就是工藝不到,估計當時的工匠對紫色的配料與燒造沒完全掌握才燒成這樣,後來的工藝水平提高了,反而摸不清當年的“差紫”,是怎麽“差”出來的!後世無法仿出成化鬥彩的另壹重要原因是胎土。當年鬥彩是用景德鎮的麻倉土燒制而成,胎體形成壹種特有的牙黃色,這種原料到成化以後的弘治初年就已用絕了,人們只能望瓷興嘆了!
三秋杯的底款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字體肥,筆道粗,柔中含剛,遒勁有力,給人壹種寧拙勿巧、以拙取勝之感。成化瓷的底款和明清各朝的大異其趣,壹反規整、嚴謹的風氣,顯得十分隨性、稚拙,乍看起來,猶如孩童所寫,故又被稱作“嬰兒體”。有人認為它是成化帝親筆書寫,根據就是這個款識風格在所有成化器上都如出壹轍。孫瀛洲先生曾編成六句歌訣來辨識此款:“大字尖圓頭非高,成字撇硬直倒腰。化字人匕平微頭,制字衣橫少越刀。明日窄平年應悟,成字三點頭肩腰。”可見書寫者之灑脫不羈、信手拈來。
杯上以或淡雅或濃艷的色彩描繪了秋天的鄉居野景,紋飾繪畫線條簡練,猶如壹幅美麗的圖畫,充滿自然氣息和生活情趣。因為歷時三個月的秋季又有“三秋”的說法,故此杯被賦予“三秋杯”的雅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