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在那裏看了壹個帖子，網上征集了壹個新名詞‘意識流’，如下:
所謂意識流:壹是指現代主義小說流派，二是指描寫人物心理的壹種表現手法。兩者既有聯系，又有重要區別。
現代主義流派的意識流小說在20世紀20年代至40年代流行於法國、英國、美國等國家。最著名的作家有普魯斯特、喬伊斯、福克納、陶樂·理查森、弗吉尼亞·伍爾夫等人。他們相繼寫出了不同於傳統小說的“意識流”小說，形成了壹個頗有影響的文學流派。1940年代以後，作為壹個獨立的“意識流”派別，已經不存在了。然而，他們自覺的創作方法卻被許多不同傾向的作家廣泛采用和發展，並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
壹個
通過研究，證明意識流不同於大多數現代主義流派，“意識流”小說的作家沒有相同的組織或統壹的旗幟；但他們有著相似的哲學觀和藝術觀，相似的思想傾向和藝術風格，並且相互交流，相互影響，所以也應該稱得上是壹個比較獨特的小說流派。
然而，“意識流”壹詞是由美國實用主義哲學家、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首先提出的。他認為，人的意識不是碎片的連接，而是處於永恒流動的狀態，所以稱之為“意識流”。他解釋說:“意識——對它自己來說，它並不以分裂成碎片的形式出現。”像“鏈”或“系列”這樣的詞不能恰當地描述意識最初是如何呈現自己的。不是有聯系的東西，是流動的。“河”或“流”等比喻自然可以形容。以後講到的時候，姑且稱之為思想意識之流，主觀生活之流。
他的精辟論述，告訴我們“意識流”這個詞是如何在來年產生的，並沒有讓我們對“意識流”小說的特征有壹個清晰的概念，也沒有讓我們清楚地認識到“意識流”小說與傳統小說的區別。因為從實際作品來看，壹些傳統作家，如司湯達、福樓拜、托爾斯泰等。，也以擅長刻畫心理而聞名，他們寫人物的意識也是有壹定長度的“流”，不可能永遠跟著人物的意識走。任何作品，在表達人物的心理狀態時，其實都是“流”和“膜”的統壹即從局部角度看，是“流”；總的來說就是壹件或者幾件而已。
那麽“意識流”小說和傳統小說有什麽區別呢？如果我們仔細比較壹下兩面派小說，就會發現區別不在於是否刻畫了心理，而在於揭示了什麽樣的心理，表現了什麽樣的意識。
意識流的特點是註重描寫內心生活。如果我們把人物的內心生活稱為“意識流”，那麽人物的外在生活可以稱為“意識流”。“意識流”是“生命流”的反映，但“意識流”也可以通過人物的動作反作用於“生命流”，兩者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傳統的現實主義小說，即寫“意識流”和“生活流”，壹般以“生活流”為主。借助“意識流”，在“流”的交融中展現人物的心理活動。“意識流”小說以寫“意識流”為主，興趣側重於挖掘人物內心深處的隱秘之歌，而對“生命之流”卻不甚關心。他們的作品或孤立地寫作“意識流”很少或從不反映“生命之流”，以至於“意識流”成為無源之水，顯得神秘莫測；或者是完全從個人主觀角度來反映，而“主觀”的畫面往往是畸形的、畸形的，所以反映出來的“生活流”往往是歪歪扭扭、支離破碎的，是真正的“碎片”。他們的作品往往沒有連貫的情節，沒有清晰完整的場景，甚至人物都是朦朧的，文筆筆墨全憑意識流。這壹特征在最早的意識小說中已經表現出來。法國人艾杜·a·杜興的小說《月桂樹被砍斷》可以說是意識流小說的先驅。書中用壹段內心獨白表達了壹個戀愛中的年輕人在六個小時內的心情變化。用喬伊斯的話來說，小說“把讀者從頭到尾放在主角的腦子裏”。英國女作家伊麗莎白·鮑恩(Elizabeth Bowen)曾說，意識流小說“幾乎總是用來描述壹個人的普通個人經歷，以及他對這些事情的純粹個人反應。小說中的其他人物給人的感覺就是沒有對焦。”
“意識流”小說家熱衷於寫自己的內心生活，這不僅僅是描寫角度和表現方法的問題，還與他們普遍的世界觀和藝術觀有關，他們和象征主義、表現主義壹樣，認為只有主觀世界才是“最高真理”，而客觀現實並不真實。普魯斯特認為主觀真實是“最基本的東西”，只有主觀作品才是“唯壹真實的作品”。喬伊斯要求藝術家表達“經驗的真實”。而福克納則認為作家應該只寫“內心的沖突”和“從古至今靈魂深處的真實感受”。陶樂·理查森反對對外部現實的描繪，主張意識壟斷壹切，註重“個人思想和信仰的真實”，允許“沈思的現實”進行“獨立言說”。弗吉尼亞·伍爾夫要求用主觀性代替客觀性，努力表現人物的“私人幻想”。在她看來，只有意識流才是生活，才是真實，才是真理。她有壹句名言:“生活不是壹串對稱的車廂燈，而是壹個光環，壹個半透明的層，始終圍繞著我們的意識。”小說家的任務不是傳達這種永無止境的變化，這種變化仍然缺乏對根本精神的理解和探索，無論它的表現可能多麽標新立異和復雜，並如實地傳達這種變化，盡量不要卷入本身不固有的東西。”在她看來，“生活”，也就是內心世界，並不是對稱的、邏輯的，而是像壹個“光環”，模糊而多變的。文學作品應該著重表達這種復雜變化的“根本精神”，而不應該描寫“意識流”本身以外的東西。
二
意識流作家的這些觀點來自現代唯心主義哲學和弗洛伊德學說。柏格森認為“真理”只存在於“意識的不可分的波動”中；威廉·詹姆斯認為宇宙中最根本的是“純粹經驗”，即“意識流”。就是“現實”，沒有其他的“任何等級的現實”。弗洛伊德認為，生命是由兩種基本本能——生存本能和死亡本能——的內在沖突構成的。這些是意識流學派的理論基礎。
註重表現無意識和潛意識的意識流作家所表達的內心世界的主要內容是什麽？主要是無意識的，這也是區別於傳統小說的。傳統小說刻畫人物心理，重在有意識的內心活動。他們的意識是有序的、有邏輯的，有時寫的是無意識的、潛意識的，但總的來說是處於次要從屬地位，主體還是寫“意識”的真正“流”。“意識流”小說著重寫非理性的無意識和潛意識，突出人物內心的迷茫、困惑、恍惚、無邏輯、獸性、瘋狂，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寫出心理學的本來面目。從這個意義上說，意識流小說寫的其實是無意識之流或潛意識之流，應該叫意識流小說或潛意識小說。
無意識和潛意識是非理性的，表現為無序和復雜。弗洛伊德曾經把無意識比作壹個瘋狂而混亂的大鍋。詹姆斯認為“意識流”是“壹種原始的混亂的感覺”。意識流作家主張將人們心中的這種“原始混沌”充分而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他們提出“去人格化”和“作家退出小說”的口號，反對作家對人物心理的安排和訓練，甚至反對作家的介紹和解釋，要求允許人物的內心活動，特別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無意識和潛意識活動。按照原來的方式，無序地直接展現在讀者面前。沃爾夫強調，人物頭腦中的“千千的壹萬個印象”都要寫出來，不管是“微小的、奇怪的、轉瞬即逝的，還是用鋒利的鋼刀雕刻出來的”，所有像“從四面八方來，像無數塵埃壹波壹波落下”的印象都要記錄下來，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寫下“生活的真面目”。沃爾夫還說，“讓我們把成千上萬的塵埃粒子按照下落的順序記錄下來，讓我們在意識上追溯壹切事物和每壹個場景的痕跡，不管它們在表面上看起來多麽無關緊要或不連貫。我們不要想當然地認為，所謂的大事，通常包含著比普通小事更充實的人生。”
“意識流”小說強烈反對自然主義。沃爾夫曾經嘲笑自然主義作家對環境和背景的細致描寫。然而有趣的是，她自己也主張對主觀世界進行同樣乏味的描述。她反對“客觀的”自然主義，而主張“主觀的”自然主義，要求把人的內心世界所有混亂復雜的東西，包括夢、幻想、錯覺、最飄忽不定的閃光、最莫名其妙的沖動、最瑣碎的細節、所有無意識和潛意識的活動，都用簡短的文字寫出來。
意識流小說家常常通過修飾來強調無意識的荒誕、復雜、怪異和不合理。其中壹種方式是“白日做夢”，人物總是做夢做夢，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夢想家、夢遊者。第二種方法是“自由聯想”，讓人物隨時隨地進行突然性、跳躍性的聯想。比如在沃爾夫的短篇小說《墻上的斑點》中，壹個女人看到了墻上的壹個斑點，她的思想“倒栽蔥”。她想到了生命的無常，想到了莎士比亞，想到了古董的收藏，想到了樹木的生長，她的意識自由流動，最後她回到了原地。原來是壹只蝸牛。第三種方法是“時空錯亂”，不顧時間順序的客觀性，采用柏格森的“心理時間理論”，把過去、現在、未來隨意顛倒、穿插、交融，故意不做任何解釋。空間秩序、夢境和現實的界限被打破，被擾亂，被輾轉反側，被糾纏。極端分子甚至願意破壞語言規範，前言不搭後語，幾十頁不需要壹個標點符號。這些東西都是壹個目的，用經典突出內心無意識活動的反復無常和紊亂。
三
熱衷於描繪變態心理的特征，意識流作家和其他現代派壹樣，對扭曲的人格和變態心理特別感興趣。當人失去理性，主要或完全被怪異混亂的無意識所支配時，這樣的人心理是不正常的。所以意識流作家厭惡理性，偏好無意識，必然發展為偏好變態心理。傳統的現實主義小說，也有寫變態心理的，比如尼古拉·果戈理的《狂人日記》。但總的來說，還是以寫作心理為主。而意識流小說家則傾向於關註心理變態者黑暗混亂的意識流，而對正常人的意識流不感興趣。在這壹點上，他們有點類似於自然主義。法國自然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貢古爾兄弟在小說中突出了人物的“低級本能”，誇大了人物的“病理和生理因素”。他們延遲說“我們所有的創造——或者他們的獨創性就在於此——都是建立在神經病之上的。”後來的意識流小說家大多繼承了這壹傳統，強調文學作品要表達“現代意識”。所謂“現代意識”，是指在帝國主義時代陷入深刻精神危機的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的病態意識。其內容無非是現實可笑，社會不可思議，人類猥瑣無能，世界前途無量。所以，要麽悲觀絕望，要麽頹廢消沈；或者思考，靈魂空虛；或者精神分裂，思維混亂；或者偏執怪癖，心理變態。“意識流”小說主要反映了這類扭曲人物的“意識之流”。壹些有代表性的意識小說，比如普魯斯特的《時間的回憶》，喬伊斯的《尤利西斯》等等，都是如此。
最典型的是美國作家福克納的小說《喧嘩與騷動》，共分四部分。第壹部講的是壹個白癡的自白，第二部講的是壹個想自殺的人的精神崩潰，第三部講的是壹個極端利己主義者的偏執變態性格。三個部分都用“意識流”；只有最後壹部分寫了壹個精神健康的人，相應地，傳統的現實主義被使用。形式總是適應壹定的內容，變態的心理需要以“意識流”的形式表現出來；“意識流”的形式也適合表達西方社會壓力下的各種病態心理。這恐怕也是“意識流”小說能興盛壹時的社會原因吧！
意識流小說家熱衷於寫變態心理，這不僅僅是寫作方法和個人興趣的問題，還與他們對整個人類的看法有關。他們深受弗洛伊德變態心理和性惡論的影響，認為人類在本質上與動物沒有區別。就像精神病人，他們的內心都是黑暗的，混亂的，病態的，瘋狂的。壹切都受動物本能和原始沖動的支配，毫無理性可言。只有他們寫出了人們內心深處的黑暗和疾病，才能認為他們寫出了人生的真實和道理。
總之，“意識流”的特征也很明顯。也就是說，特別註意無意識和潛意識是最基本的。這是與傳統心理小說最顯著的區別。這當然是直接受到尼采、柏格森、詹姆斯、弗洛伊德等人的反理性主義的影響。尼采說:“意識只觸及表面——最基本的活動是無意識”；柏格森認為“意識的伸展”是隨機的、多變的、神秘的；詹姆斯說意識流“如果不是完全不理智的話，也是不理智的”。而弗洛伊德的理論把人的心理比作冰山，認為意識只是露出水面的壹小部分，無意識和潛意識才是沈入水中的基礎和主體。根據這壹理論，意識流小說家們正在冰山底部進行各種探索。這種探索當然不是沒有好處。比如，他們在表現人物內心的復雜性、豐富性和多變性方面確實超越了前人；他們對變態心理和無意識的探索，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某些特定階層的心理，不能說沒有社會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