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輪的記憶
如果說生命是壹棵樹,那麽愛就是樹密密的年輪,隨著歲月的流逝,壹點點長成參天的記憶。
——————題記
《媽媽最愛吃魚頭》這篇文章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吧,記得我第壹次讀時,淚流滿面。作者的母親、愛人為了能把魚肚子肉讓給自己的孩子吃而推說自己最愛吃魚頭。而在我的記憶中媽媽連魚頭都不愛吃,只愛吃魚鰓。小時候家裏窮,每次買的魚都很小,媽媽把魚洗得幹幹凈凈,魚鰓部分更是反復沖洗,也不去掉魚鰭、魚鱗,剖開、切好後就放到鍋裏煮給我們吃,當然也會按照我們南方人的習慣,放上很多辣椒。吃飯的時候媽媽總會往愛吃魚的爸爸碗裏夾上幾塊,然後又將剩下的魚肉小心的去掉刺平分在我和弟弟的碗裏。魚頭是我的最愛,自然也歸我。但每次媽媽夾給我之前,定會將魚鰓挖出自己吃。除此之外,留給媽媽的還有骨頭密集的魚尾,上面的尾鰭自然也會和魚鰓壹樣進入媽媽的腹中。這壹幕,在我的童年反復上演,當時也不覺得有什麽特別,可時至今日,當我也做了媽媽,想著當年手頭拮據的媽媽嚼魚鰓和魚鰭的壹幕幕,就忍不住想流淚。那夾到我們碗裏的塊塊是去掉刺的愛呀。可是,這麽簡單的道理我卻直到現在才明白。
如果說媽媽留給我童年的印象是為壹家人生活安排而緊蹙的雙眉,那麽爸爸留給我更多的就是屁股上鮮紅的印章。小時候的我非常調皮,於是挨打便成了家常便飯。生性倔強的我從來不肯低頭認錯,即便是打疼了,也只是流淚,咬緊牙關絕不哭出聲。這令本來就臉紅脖子粗的爸爸更加生氣,壹個個巴掌下來,我立刻體會到了皮膚極速膨脹和迅速升溫的滋味。也許是挨打的次數太多,成年後卻不容易記起每壹次的細節。但是有壹件事,不但未隨歲月的流逝而模糊,反而經常在我腦海浮現。它是那麽清晰,就如昨日。
那是我上初二的時候,有壹天傍晚放學歸來,推開門就見爸爸朝我嘿嘿的笑,還壹個勁地瞅著我的腳。早已習慣爸爸的訓斥,今天忽然見到笑臉相迎,我壹時不知所措。壹會兒,爸爸變戲法似的,把壹雙塑料涼鞋送到我面前:“試試看合不合腳。”哇,好漂亮,平跟,網狀,淡藍的顏色,看上去秀氣而雅致。我壹時驚訝得說不出話,要知道,家裏剛蓋了房子,生活艱苦得很,別說添置衣物,就是壹日三餐,媽媽都是壹個錢掰成兩個用。“怎麽,不喜歡?”爸爸見我發楞,忙問。“喜……喜歡,妳——為我買的?“是的,我們下屬的勞動服務公司轉換經營項目,鞋子全部削價處理,爸爸就給妳買了壹雙。”說完就把我按在椅子上,俯下身子給我試鞋,望著爸爸那已夾著幾根銀絲的亂發,淚水在我眼裏直打轉。爸爸行伍出身,他是壹個衣服直到穿爛也不認識是自己的粗心人哪。可是今天,他卻為我買鞋子了,2元錢啊。
雖說2元錢就在當時也不算很貴,可時至今日,每每想起這件事,湧上我心頭的還是感動。那張因鞋子合腳而樂開花的男人的臉,更是深深地烙進了我的記憶。有了父愛這雙鞋,我想,漫漫人生,我是定然不會走錯的。
參加工作後,每每送爸媽禮物,我總會首選鞋子。我想沒有什麽比裝著女兒愛的鞋子更能讓他們走好舒適平坦的晚年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