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五放假,此時,學校恢復了難得的平靜。尤其是經過晚上看門的保安叔叔例行檢查後,校園陷入壹片死寂。伴隨著寂靜,走廊盡頭自然傳來了水聲。有點討厭的嘀嗒聲,仿佛沒有什麽能攪動藍天上的明月。
當月光緩緩照進校園水族箱,原本漆黑的房間就像壹團朦朧的素紗。這時候不知道哪個粗心的同學忘記關窗了。窗簾壹開始被北風吹起,打翻了順手放在窗臺上的筆記本,砰的壹聲巨響,驚醒了沈睡的藝術品。
只聽見木偶躺在抽屜裏,打了幾個呵欠,把頭伸出抽屜。看著如此明亮的房間,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只記得她是被壹個小男孩帶到這裏的。“確切地說,是我從壹件舊棉襖上剪下來的。”布娃娃自言自語。她仔細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膚色雖然白了壹點,但還是保留了明顯的肥皂味。
這時,掛在墻上的貝殼畫聲嘶力竭地喊道:“木偶,妳在嘀咕什麽?妳無緣無故打擾我的夢想!”布娃娃盯著墻上蚌殼做的江南山水畫,有些發呆。她有生以來第壹次親眼看到如此深刻的畫作。她羞澀地對著貝殼行了個屈膝禮,笑著回答:“睡了好久,醒來看到自己從壹個破布變成了壹個可愛的布娃娃,有些忍不住了,煩……”布娃娃剛要說下去,角落裏傳來壹聲劇烈的咳嗽:“不過是個普通的布娃娃,有什麽好炫耀的!”布娃娃轉過身來,看見壹個破舊的酒缸憤怒地拉著他的老臉。貝畫看了壹眼肉肉的老酒缸,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說:“老東西,妳不過是路邊被孩子撿走的淫婦,只是塗了壹點顏料美化它,把它變成了肉肉的花盆。妳為什麽要對布偶妹妹如此冷嘲熱諷?”“別胡說八道,妳這個用貝殼做的蠢畫!不要以為妳原來的身體是眾所周知的蠍子,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小地方妳也不知道……”老酒缸氣得吹胡子瞪眼,猛烈地敲打著它的陶身以示抗議,尖銳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水族箱。
眼看情況不妙,布娃娃早已躲回老地方,蜷縮在壹個角落瑟瑟發抖。罵人的聲音時斷時續,沒有停歇的余地。過了很久,靠近大門的紙箱裏傳來沙沙的聲音。“住手!別爭了!”很多“原材料”陸續從箱子裏爬出來。牡蠣殼,廢報紙,舊皮鞋...所有這些加在壹起,就像傾倒垃圾壹樣,被排列在陳列桌上。最老的廢報紙直起身子,用食指按了按老花鏡,語重心長地說:“這有什麽好吵的!衣服,娃娃,貝殼畫,甚至妳的舊酒缸,以前都當廢品扔了。現在,經過人們的巧手,它已成為壹件美麗的藝術珍品。為什麽要互相詆毀呢?”廢報紙說話清楚的同時,其他“原料”也齊聲幫廢報紙說話。
這時,布娃娃聽到外面的動靜停下來,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她抹著眼淚,抽泣著嘆道:“我雖然膽小,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幾句公道話。我曾經看著我的老朋友壹個接壹個被扔進垃圾桶,最後在焚化爐裏變成壹點灰燼。我覺得很幸運。”布娃娃撩起裙子,擦去臉頰上的淚水,繼續說道:“看到我現在能得到孩子們的笑聲,我覺得我找到了存在的價值。”聽完這些簡單的話,貝畫壹直低著頭。老酒缸花盆臉紅了,向布娃娃道歉。
掉在地上的筆記本壹直豎著耳朵,能聽清楚整個故事。這場罵戰本來就是他倒地而起,要靠他親自收拾殘局。雖然他很不情願,但他咬緊頭發,跳到了他們中間。筆記本禮貌地環視了壹下所有在場的人,然後開口了。“垃圾也有自己神奇的功能。我和我的小主人在這個水族館裏進進出出五年了,我看著原本不起眼的垃圾變成了壹件件藝術品,可以說妳對整個地球垃圾的減量化和資源化的貢獻是不可或缺的……”
月亮漸漸西沈,水族館的熱鬧景象不復存在。“藝術”和“原材料”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壹切都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呼嘯的寒風也停止了,走廊盡頭的流水聲,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