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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壹般的姑娘

《雨巷》是戴望舒的成名作,整首詩給人壹種朦朧而又幽深的美感:狹窄陰沈的雨巷,在雨巷中徘徊的獨行者,像丁香壹樣結著愁怨的姑娘,像夢壹般地淒婉迷茫,悠悠飄過……

詩中所描繪的這位姑娘,她是有丁香壹樣的顏色,丁香壹樣的芬芳,丁香壹樣的憂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仿徨。丁香壹般的姑娘,到底美在何處?

首先,她的顏色如丁香壹般,壹抹淡紫如霧,在江南的雨季裏,淡然盛放。丁香色,中國傳統色彩的壹種。淡淡的紫色,素雅、恬靜,是高潔、憂郁的象征。紫色系在古代有“紫氣東來”的寓意,又美又仙的貴族色。葡萄色、茄子色、紫藤色、櫻花色、木槿色、丁香色,這些都是中國色譜中深淺不壹的紫。丁香色,比櫻花略深,比木槿稍淺,這三種顏色都是用壹種花樹來作為顏色。

丁香色的特點,我覺得是縹緲。四月丁香的淡淡紫色,像籠著壹層薄薄的輕紗,溫柔彌漫,紫光流逸,誰不想沈醉在這種迷幻紫色中?我們說早春的柳樹總說煙柳,作為春日裏最早蘇醒的植物,柳梢頭壹抹似有似無的煙綠,總是格外引人關註。這種感覺縹緲如紗,輕輕觸碰,朦朦朧朧的隨著風的擺動把春的氣息彌漫開來。若是要細細端詳壹番,卻又如河面上霧壹般迷蒙。而丁香,和壹樹煙柳有同樣的格調,花開的時候紫霧霧壹團,在路邊,在岸邊,碰到這樣壹樹,清香四彌,淺紫溢染。如果才下過壹場春雨,薄雨漸止,嫩芳新濡,那種情味是很動人的。戴望舒筆下的丁香姑娘,在驚鴻壹瞥後,那曼妙的身影,在雨巷中縹緲而過。丁香姑娘是有著夢幻感,她是什麽顏色?她是仙女紫,隔著壹層朦朧的距離。

其次,她的芬芳如丁香壹般。丁香因花筒細長如釘且香而得名,成簇小小的花朵,百頭千頭萬頭,芳香四溢。丁香般的姑娘,從妳身邊輕輕走過,漸漸走遠,但空氣之中,仍有著香氣氤氳,久久不散。

《三國演義》裏怎麽寫四大美人中的貂蟬?首次出場,只是說其善歌舞,色伎俱佳,並未有更多過人之處。但我們先是通過“呂布目不轉睛地看”,二人眉目傳情,以及其後的董卓笑曰:“真神仙中人也!”等詞語從側面展現了貂蟬絕美的容顏。在其後,羅貫中又分別用兩首贊詩來贊嘆貂蟬的歌舞雙絕,其中寫到貂蟬歌唱時,《三國演義》原文如此:卓曰:“能唱否?”允命貂蟬執檀板低謳壹曲。正是:“壹點櫻桃啟絳唇,兩行碎玉噴陽春。丁香舌吐衠鋼劍,要斬奸邪亂國臣。”令董卓稱賞不已(見《三國演義》第八回“王司徒巧使連環計,董太師大鬧鳳儀亭’)。

作為絕世歌姬的貂蟬,當她開口歌唱時,絳唇如壹點櫻桃,牙齒如兩行碎玉,她舌吐芬芳,繞梁三日。其風神氣韻,令人著迷。什麽是“丁香舌”?作為世界著名香料的丁香產自南方熱帶地區,是壹種常綠喬木,桃金娘科植物,高10-15米,開花時芬芳馥郁,無與倫比。當其花蕾由淡青色轉暗紅色時,采摘下來,曝幹後成為黃褐色,又名“雞舌香”,“丁子香”,因狀如釘子,可用於烹調、入藥、焚香、制茶。在歷史上,丁香作為壹種進口的“南藥”(熱帶地區生長的藥材),公元前3世紀傳入中國。漢朝人曾非常風雅地形容尚書郎為“懷香握蘭”——懷裏揣著雞舌香,即熱帶香料丁香,手中握著佩蘭,壹種芬芳的香草。

因為香氣繚繞,古時以“丁香舌”代指女人的舌頭,以“丁香顆”代指女人口內之牙。我國的北方常見的紫丁香,學名華北紫丁香,屬於木犀科丁香屬,為落葉灌木和小喬木,與來自熱帶地區的香料丁香,根本沒有啥關系。無論戴望舒《雨巷》中的丁香,指的是桃金娘科常綠喬木,還是木犀科落葉小灌木,反正都是指芬芳的草木,散發出猶如蘭麝般的香氣。丁香姑娘,是從中國文化深處走來的,源自《詩經》中象征,到楚辭裏的大量運用與修飾,再到明清小說中更為細致地隱喻的,具有深厚文化內涵的“香草美人”。

最後,她的憂愁如丁香壹般。丁香花未開時,其花序圓錐狀,猶如人的心形,花蕾密布枝頭,含苞不放,恰似人的愁心,打滿了絲結,因而被稱為“丁香結”。古代文人墨客常用丁香花形容人的愁思郁結,難以排解,用以形容離愁別恨。丁香,是癡愛之情結,許多古典詩詞裏的丁香意象,從杜甫的“丁香體柔弱,亂結枝欲墜”,到李商隱的“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馮延巳的“霜樹盡空枝,腸斷丁香結”,到李璟的“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大多是求之不得的苦戀,壹腔深情的空付,千回百轉,心結難解。戴望舒創造了壹個丁香壹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的象征性抒情形象,顯然是受古代詩詞中壹些作品的啟發。

憂郁的丁香姑娘,是纖弱的、優雅的、楚楚動人、惹人愛憐的,只要多看壹眼就忍不住被吸引的姑娘。她在雨的哀曲裏,消了顏色,散了芬芳,消散了甚至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悵。飄然遠去的丁香姑娘,走到了雨巷的盡頭,“到了頹圮的籬墻”。那破落衰敗的籬墻,是姑娘的歸宿嗎?這處境之艱險,命途之多舛,身世之堪憐,更令人思之念之,戀戀終不難忘。

“像夢中飄過壹枝丁香地,我身旁飄過這女郎”,這首詩寫得既實又虛,朦朧恍惚,丁香的顏色,丁香的芬芳,都是夢幻壹樣飄渺,若即若離,纏綿悱惻。也許我寫了這麽多,對於丁香姑娘的解讀,也沒什麽意義。不必追問得那麽具體,也不必回答得那麽確切。詩畢竟是詩,正如前人所說:“詩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尤其是戴望舒早期的詩,大都不是直接對現實的摹寫,而往往是壹種隱蔽靈魂的宣泄。《雨巷》可能是壹段真實的人生際遇,是思之深切而出現的壹種幻境,也可能就是寫的壹場夢。

壹切最上乘的詩都是無限的。壹重又壹重的幕盡可以被揭開,它的真諦最內在的赤裸的美,卻永不能暴露出來。仿佛得之,是我們讀詩所應該抱有的態度。好的詩是叫人無可奈何的:詩句這麽優美,讓人試圖解剖其意義又覺得不恭,詩意這麽稠密,如果只安於美的欣賞又覺得不敬,詩義這般玄妙,想徹底了解它又覺得冒昧。滿眼鏡花水月,空勞探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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