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與哲學的密切關系是古今中外的普遍文化現象。哲學總是作為世界觀和方法論的理論體系影響著文學，而文學往往生動地闡述著壹種認識世界的哲學思想。現代西方哲學和現代主義文學也在思想上相互交流。
本文試圖分析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與現代主義文學之間的密切關系，並大致勾勒出它們之間的整體關系。筆者認為這種關系集中表現在:兩者都把脫離社會實踐的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結構作為人的最根本本質；從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結構出發，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現實的關系；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以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結構的直覺作為把握和描述事物的主要思維方式，是現代主義文學指導思想和思維方法的理論基礎。
第壹，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明確認為，人區別於動物的最根本本質是由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結構決定的。
在現代西方哲學中，有壹種排斥感性實踐，強化抽象理性本質，甚至把人的主體本質還原為壹系列邏輯原子、人工語言和符號信息的傾向。但是，他們所謂的理性，其實包含了感性；他們抽象了感性和實踐。比如邏輯實證主義的創始人羅素和維特根斯坦都認為復雜多樣的世界是由不可分割的邏輯原子或邏輯事實組成的。在羅素看來，事物的本質和關系不是獨立於人的，而是人類經驗所能感受到的原子事實的邏輯虛構。維特根斯坦聲稱，世界上的壹切都是由“原子事實”，即最簡單的原始經驗，以固定的邏輯方式組合而成的。他從根本上否定了這個事實:邏輯格和邏輯關系只是人們在實踐中對客觀事物和事物之間關系的認識和把握。卡爾納普和莫裏斯等人認為現存的世界是壹個由文字和符號組成的系統。卡爾納普說，事物存在於語言的框架內。“物”的概念不是存在的事物的總稱。莫裏斯把卡爾納普的語言框架變成了他自己的符號信息系統。在他看來，人之所以感受到事物的存在，是因為受到了象征性信息的刺激。所以，事物是符號信息的存在。其實人工語言和符號信息都只是客觀事物的反映。
在現代西方哲學的另壹個極端，極力排斥理性本質，強化感性本能，甚至把人的主觀本質歸結為生存意誌、權力意誌、實踐經驗、心理體驗、心理連續性、性本能、自由選擇等。但是，他們所謂的感性，其實也包括理性。它只是把實踐看作壹種抽象的、直觀的存在。叔本華和尼采都是唯意誌論的代表。意誌本來只是人類在實踐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對外部客觀世界和內部主觀世界的心理傾向。而叔本華和尼采卻把人類的這種主觀傾向無限誇大和擴大為世界的起源和基礎。叔本華認為，生存的意誌是每壹個特殊事物的內在本質和核心。也是萬物的本質和核心。世界只是這種意誌的壹面鏡子。尼采進壹步認為，生存意誌的目的和意義在於釋放自己的力量，生命本身就是權力意誌。所以，這個世界就是權力意誌的體現。他們把人的意誌與物質存在、人的理性、人的實踐完全割裂開來。並將吞噬壹切。這是主觀唯心主義的赤裸裸的表現。實用主義的主要領袖杜威把人的真實經驗視為世界存在的根源。他用經驗覆蓋壹切，並宣揚經驗創造壹切。現象學的創始人胡塞爾認為，世界既是物理場，也是心理場，這是壹個基本事實。這兩個領域都可以追溯到自我，即以心理經驗直觀世界的認知主體。生命哲學家的中堅人物柏格森認為，世界上唯壹真實的東西就是生存和發展。自我在實踐活動中創造壹切。他所說的發展，是指自我的純粹情感心理狀態的延伸。他所指的實踐是指壹種持續的心理狀態。在他看來，世界只不過是自我這個主體所創造的形象或心智形象的總和。精神分析的鼻祖弗洛伊德認為，世界是由人的心理行為決定的，而人的心理行為又是由無意識的心理結構決定的，而無意識的心理結構又是由性本能和性欲決定的。薩特是著名的存在主義哲學家。壹方面，他承認人的存在是人的現實。另壹方面，他說人的存在取決於他的自由選擇。他壹方面說人的自由選擇受制於環境，另壹方面又說人總是可以在可能的範圍內做出超越環境的自由選擇。因此，薩特認為，人的主觀能動性可以在壹定範圍內超越社會歷史。現代西方哲學的兩種傾向殊途同歸，都或從客觀世界的合理性出發，或從直觀存在出發，離開了人的社會實踐，陷入了對社會實踐的決定性否定。
但它們以唯心主義的倒置形式，揭示了人的現實的個體存在及其動態的本能-心理-意識結構。各種物體的規則結構和形式，首先是在人類使用、創造、更新和調整勞動工具的實踐活動中保存和積累起來的，然後轉化為邏輯、語言、符號和文化信息系統。最後積累發展為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結構。才產生和發展了與動物有根本區別的社會化的人的主體本質，或者說人性、社會本質、意識本質對立統壹的主體本質的辯證結構。事實上，人的存在和發展就是人在積極的社會實踐活動中不斷地認識和改造客觀世界，同時也不斷地認識和改造主觀世界，但這壹原理已經被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完全扭曲和改造了。
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本質特征是從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結構來表現資本主義社會中人與現實的對立。
薩特的小說《墻》在生與死之間架起了壹道自我存在的屏障。小說主要寫了四個人物。西班牙革命戰士、無辜兒童胡安和國際縱隊戰士湯姆被法西斯逮捕，並被判處死刑。他們將在黎明時被槍決。法西斯派了壹個比利時醫生到監獄裏，以陪伴的名義監視他們。胡安原本是在無罪釋放的幻想下。希望破滅後，對死亡的恐懼突然改變了他。湯姆殺死了六個敵人，但他在被捕後沒有幸運地活下來。但他也很焦慮和恐慌。伊比塔是最強的，寧願犧牲自己也不願背叛戰友。但他下意識的渾身顫抖，大汗淋漓，壹閉眼就看到了槍口對準了自己。他反復鼓勵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不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我不知道為了戲弄敵人的假坦白，因為偶然的原因，實現了。聽到戰友被槍殺的消息，他迷迷糊糊倒在地上，醒來後狂笑不止。只有醫生壹個人，無憂無慮，無憂無慮。
作品以三個犯人和醫生的心理對立，揭露了法西斯主義的猙獰面目和殘酷本質。尤其是他們被判死刑後，死前還要看著痛苦，甚至攻擊法西斯十惡不赦的冷酷動物本性。而薩特的筆，卻把這種活生生的階級對立，不僅變成了人與人之間的內在對立，也變成了人與人自我之間的內在對立。和Ibetta壹樣，內心無所畏懼的意識頭腦是和潛意識生理本能的恐懼相對立的。在這裏，薩特完全抽象了人與現實對立的現實聯系，只留下了完全離開革命人民和法西斯主義的抽象的生與死的關系。薩特描述道:
我們三個人都看著那個比利時人，因為他還活著。他對活著的人做手勢，他擔心活著的人。他在這個地窖裏冷得發抖，因為活人也會發抖。他的屍體被保存得很好，他是隨意的。我們這些人對自己的身體沒什麽感覺，反正我們也不會有同樣的感覺。我很想摸摸我的褲襠，但是我不敢。我看著那個比利時人。肌肉完全受他們支配，他可以期待明天。我們三個沒有血的鬼魂坐在那裏，像吸血鬼壹樣觸摸他，吸取他的生命。
反法西斯鬥爭的本質到底在哪裏？也許說薩特對反法西斯鬥爭進行了顛倒和歪曲更為恰當！
美國表現主義戲劇家奧尼爾的《毛猿》以表現人類的失落和歸屬而聞名。主角美國佬是壹艘遠洋郵輪的鍋爐工。遊輪象征著整個現代資本主義社會，沈重地壓迫著底層工人。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作為機器的齒輪。然而，揚克對自己充滿信心，認為自己是社會的驅動力，轉動著世間萬物。米爾德裏德，壹個大資本家的女兒，遇到了美國佬。我以為遇到了毛猿，我嚇暈了。揚基決心復仇，恢復失去的人的價值和尊嚴。他跟蹤了米爾德裏德，但由於戒備森嚴，他無法靠近。當他在街上看到壹個紳士和壹個富人時，他就制造麻煩。結果呢？？當進了監獄。他意識到是資本家在壓著他，讓他失去了自我。出獄後，他馬上去找工會組織，要炸藥把工廠都炸了，結果被踢出去了。他很慚愧，不得不去動物園看毛猴。他想和毛猴在壹起，卻被毛猴抱住，斷了肌肉，扔進籠子裏。他痛苦地叫道，壹切都亂了。壹切都顛倒了。奧尼爾的內心獨白鮮明地表現了美國佬尋求自我和歸屬的內心意識中的矛盾和沖突，並以這樣的矛盾和沖突強烈地表現了人與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高度對立。但他把人與社會的對立歸結為人與自身命運的對立，把這種對立歸結為人的內在意識失去自然和諧，無法建立新的平衡的對立。奧尼爾自己說，美國佬是人類的象征。“他失去了過去與自然之間的和諧，未能獲得新的精神安寧。這樣，他就不能在天上上下來了，而是懸在半空中。”(註1)他補充道:“這曾經是，也將永遠是戲劇的主題，即人與自己命運的鬥爭。以前是人和神鬥，現在是人和自己鬥。不是人類社會關系、生產力的發展史，也不是人類在實踐活動中創造的社會史。相反，是抽象的人和抽象的人的命運的鬥爭。這裏的本質真理是什麽？西方現代派文學著眼於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內在對立，從這壹點上涉及到資本主義社會人與現實的對立。感知人類自我的失落和歸屬是壹個社會問題。而資本主義社會的實際對立，卻被片面地歸結為人的心理意識的內在對立。必然是模糊的，從而掩蓋了社會矛盾和階級關系的現實根源和尖銳對立。這充分說明其理論基礎是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薩特最初在文學創作中宣揚存在主義哲學。奧尼爾曾直言:“今天的劇作家必須深挖他所感受到的當今社會的根源——舊上帝的消亡和科學與唯物主義的失敗...才能從中找到人生的意義。安慰恐懼和滅絕中的人類。在我看來，今天任何壹個想做大事的人，在他的戲劇或小說中，都必須把這個大課題放在許多小項目的後面。”(註3)奧尼爾的《丈夫與兒子》表明他從人與現實的根本關系出發，將戲劇創作視為哲學思考。當現代主義文學把人與現實的對立顛倒扭曲時，不可避免地，曲折、晦澀、矛盾，以及沮喪、無助、沒有未來的陰郁的痛苦感受，對生活如夢似幻的哀訴，對犬儒主義的釋放，都是極其消極和衰退的心理情緒和感官刺激。這些恰恰說明現代主義文學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危機的暴露，但它是建立在與馬克思主義相對立的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基礎上的，它本身就是資本主義危機的產物。因此，
第二，現代資本主義是勞資矛盾急劇發展，人與物的關系高度異化的社會。現代西方哲學研究了人與現實之間基本關系的異化。研究派別多，爭論激烈。對資本主義異化根源的認識大致可以概括為三種觀點:主觀心理感受論；社會條件的客觀理論；主客體相互影響論。
主觀心理治療師主要從醫學和心理學意義上賦予異化現象哲學和歷史的內容。他們認為，異化是人的心理和精神失衡的無序和無序，是人的自我認同分裂而產生的自我危機。發達的主觀心理治療師將疏離感視為壹種個人的心理和精神感受。弗洛姆認為異化是人的異己力量和自我本質的非人化。他說:“異化是壹種體驗，在這種體驗中，壹個人覺得自己是局外人，或者像人們說的那樣，他變得與自己疏遠了。他無法體驗到自己是自己世界的中心，是自己行動的創造者——但他的行動和行動的結果卻成了他的主人。
客觀社會情境論者認為異化是壹種社會關系，是壹種非人的社會情境。法蘭克福學派的馬庫茲認為，資本主義社會高度發達的科學技術迫使人的本能、願望和思想轉化為供給必需品的渠道，人成為片面的人，被異化的存在所吞噬。埃佐尼認為，異化不僅是壹種憤怒或不滿的感覺，也是壹些客觀條件的表現。異化的根源不在於個體之間的關系和內在的心理過程，而在於社會政治結構。(註5)客觀社會地位論者非常重視異化的社會歷史特征和根源，但並沒有真正揭示資本主義異化的本質。
主客互動論者認為，在當代歷史條件下，社會的主體和客體之間存在著絕對的界限。
它已經被打破了，所以要從主客體的相互聯系、滲透、對立、沖突、轉化來研究異化的特征和根源。人的本質特征是自我創造，人創造社會，也創造自己。這兩種創造性活動的發展失去了協調，相互對立和否定，不僅造成了社會的異化，也造成了人自身的異化。資本主義社會強化和發展了主客體之間的對立和沖突。私有財產制度造成了工人與生產資料和勞動產品的分離，官僚政治制度造成了社會成員沒有政治權利。人的真實存在與人的社會本質嚴重割裂，人與人之間相互割裂，陷入利己主義。尤其是在危機時刻，社會完全缺乏控制對立沖突、綜合各種分裂因素的力量。人的精神錯亂，迷茫，疏離，絕非偶然。美國存在主義哲學家蒂裏希揭露了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主客體異化相互作用的惡性循環。他說:這種社會是為人類解放而設想的。但是，它在自己創造的對象的束縛下解體了。性能良好的機械裝置對自然的技術控制、對人的細致的心理控制和對社會的迅速增強的組織控制所保證的和平，是以高昂的代價換來的:所有這些都是作為手段為人們而發明的，但人們自己卻在使用手段的過程中變成了手段。(註6)西蒙以異化的心理和精神狀態為中介。從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如經濟、政治、意識、文化、語言、宗教、教育等。，本文尋求壹種社會綜合異化結，以及各種異化形成壹個統壹體的可能性。在他看來，主客體異化的整合表現在六個方面:(1)沒有權力，人創造了政治、經濟等力量，但又失去了這些力量，並被這些力量所控制。正是因為人失去了主體的力量，被客體的力量所控制，人生才失去了本來的意義。(3)沒有規範，客體控制主體，個人與社會對立，壹切都是無序的、畸形的。(4)自我異化，人陷入無序、無序的狀態，與自己的本質相異化。(5)社會孤立，人與自己的本質相異化，人類社會不再是人與人交往的統壹整體。社會是分裂和孤立的。(6)文化的異化，人從自身本質上的異化，社會不再是人類的統壹整體，人類失去了相同的文化價值觀念。這個觀點確實有很高的認知價值。但也從人的心理意識上研究異化。如果全面考察和研究現代西方哲學的異化理論，不難發現這是現代西方哲學的壹個重要方面。同時也是歷史上明顯區別於傳統哲學的顯著特征。它在壹定程度上包含了社會歷史內容和社會批判價值，只是因為它研究的是資本主義社會人與現實的根本關系的異化。但是，現代西方哲學的異化理論的本質是唯心主義，因為它總是脫離人類的社會實踐來研究異化，所有的異化最終都歸結為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內在對立。
西方現代主義文學豐富多彩，種類繁多。其重要的核心方面也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人與現實的根本關系的異化。它的立足點是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結構的對立和異化。奧地利作家卡夫卡在他的小說《審判》中虛構了這樣壹個故事:
某銀行高級職員k某突然被抓。什麽原因？按照什麽刑事程序？壹切都顯得莫名其妙。抓捕者只是按照上級的指示去抓人。檢查人員也承認，這種怪事太多了。被捕後，K其實照常回家、上班、社交、見朋友。難怪K以為是誤會抓錯了。壹審時，K為自己辯解不休，要求改革法制機構。然而，沒有人註意他。他不得不聘請律師。從此，我陷入了無休止的訴訟過程。律師無法判斷K犯了什麽罪，因為壹個人的定罪往往出人意料地取決於任何人偶爾說過的壹句話。要勝訴，只能拉關系，走門路，幕後交易。壹切盡在法網。壹切都在法網之外。整個法制機構不過是上層統治階級為所欲為，魚肉百姓的工具。沒有人能和它競爭。“這個龐大的機構可以說是維持著壹種微妙的平衡狀態。如果有人想改變周圍事物的秩序，他將冒跌跌撞撞和徹底毀滅的風險，而這個機構可以依靠自身其他部分的補償來恢復平衡，因為它的各部分是相互關聯的；它根本不會改變，相反，它很可能變得更僵化、更警惕、更嚴厲、更殘酷。”否則，不想卑躬屈膝失去尊嚴的K，壹年後就被悄悄處決了。沒有判決，也沒有手續。
顯然，卡夫卡虛構的故事深刻地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法律制度。國家和法律機構是隨著私有制的發展和階級對立的加深而從人民中分離出來並支配整個社會的政治力量。它代表了統治階級的利益和意誌。在資本主義社會，這種力量越來越完善，越來越強大。因為法律和法律制度並不那麽明確地表現統治者的意誌，因此，很容易產生壹種錯覺，好像他們只是整個社會的代表。卡夫卡撕碎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法律和法律制度的虛偽，憤怒地展示了這種強制異化力量否定和反對人的本質。這是難能可貴的，有合理的認知價值。
然而，這種異化力量在卡夫卡的作品中是如此神秘。妳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支配著妳，卻不知道它在哪裏，是什麽，更不知道如何去認識它，改變它。這種異化力量已經被抽象為脫離經驗的虛幻的精神實體。正如壹些研究者所指出的那樣，卡夫卡宣揚的是壹種有真理卻無從遵循的唯心主義和神秘主義的錯誤哲學。
同理，法國荒誕派戲劇家尤奈斯庫的《禿頭歌女》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無法溝通的極度冷漠。壹男壹女壹起乘火車從曼徹斯特到倫敦。他們壹起生活，有了孩子，卻不知道他們是夫妻。丈夫和妻子之間的關系依然如故。壹般的人際關系怎麽才能更好？事實上，人與人之間無法交流的極度冷漠的現實，是資本主義社會人際關系中金錢利益的更深層次的反映。但是，除了性別關系之外，尤奈斯庫拋棄了人與人之間所有現存的關系，將人與人之間的社會歷史關系完全轉化為抽象的概念。所以人們無法理解和把握這種冷漠關系的真正本質和終極根源。
西方現代派文學從人的客體世界(如國家、法律等)兩個方面充分揭露了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整體異化。)和人自己的世界(比如人無法溝通，極度冷漠等。)，也就是說，它充分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現實的根本關系的異化。這是不可否認的，有深刻的社會歷史內容。另壹方面是脫離社會實踐。從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結構出發，把現實中的異化力量和異化關系轉化為神秘的、思辨的東西，不僅不能揭示現實資本主義社會中異化的本質和根源，而且會模糊甚至掩蓋異化的本質和根源。可見，現代主義文學在思想上與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有著密切的聯系。壹方面，它接受了現代西方唯心主義哲學的指導和影響。另壹方面豐富了現代西方哲學的異化理論，西方現代派文學的這壹哲學基礎決定了其對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懷疑、揭露和批判不能不被顛倒、歪曲和否定。
第三，現代西方哲學把人的本能-心理-意識的結構作為世界的起源和基礎，認為人的認識起源於這種結構，所以在這種結構中直觀對象的現象中可以直接把握和描述對象的本質。現代主義文學中的各種新、奇、怪的藝術表現形式，本質上都是這種唯心主義思維方法在藝術上的演變。
實用主義的先驅威廉？詹姆斯首先在哲學上反思和總結了現代心理學的研究成果。他認為有兩種意識，壹種是理性意識，另壹種是完全不同的非理性意識，以潛在的形式存在於理性意識周圍。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有意識的，有邏輯的，有合理的理性結構。後者是自發的、飄忽不定的，處於壹種混沌的、不確定的流動結構中，兩者密切相關:壹是相互交叉、相互滲透，理性意識中有非理性因素，非理性意識中有理性因素；其次，它們相互作用，相互轉化。通過註意力的選擇，非理性的意識變得理性，壹旦註意力瓦解，理性的意識就變得非理性。因此，人的意識是理性意識和非理性意識在非理性意識基礎上的統壹。不能用邏輯來估計，只能描述為思想流、意識流或主觀生活流。人們根據自己的註意力選擇這些意識流，從而形成自己的現實世界。
弗洛伊德長期觀察治療精神病人，獨立得出了與詹姆斯大體壹致的結論。他提出人的意識是壹個多層次的自控結構。最底層是無意識的本我，是潛在的人意識之外的。本我本質上是動物的本能和欲望。受其內在性動力支配，第二層次是能夠思考和判斷的自我。自我是調節本我與周圍環境關系的意識。本我完全是壹種盲目的沖動，所以總是和周圍的環境產生沖突。自我意識到現實環境對人的約束，所以它總是保持本我和環境的平衡。所以，自我就是本我的自控能力。只有成年人才有。自我的喪失必然導致人的精神意識的病變。超我是意識的最高層次。超我是壹種超越本我和自我的意識，體現了社會的道德和良知，將社會的道德和良知所不允許的本我沖動完全壓制在意識底層。超我有時是無意識的，但壹般是最清醒的，所以在人的意識結構中起著控制作用。
胡塞爾認為，心理經驗的概括是不準確的，邏輯知識的概括依賴於陳述。他要求借助於人所包含的純粹意識來直接描述對象。在他看來，壹切事物的結構都是壹樣的，意識的結構和它的對象的結構都是現象和本質壹樣的。因此，意識中的直覺可以在現象中直接把握和描述對象的本質。其實他是把心理學邏輯化，從邏輯上進行心理學理解。
詹姆斯、弗洛伊德和胡塞爾分別從不同的途徑論證了直覺把握本質的思維方法。詹姆斯強調認識論，強調人在基於非理性意識的意識流中認識和把握現實世界。弗洛伊德強調本體論，強調現實世界是人的本能和欲望的壹個出口。胡塞爾強調方法論，強調人們用直覺意識追溯和描述本質的現實世界。這就形成了以人的直覺意識為中心的思維方法論體系。
其他哲學家從不同方面延伸、拓展和發展了這壹體系。柏格森認為，運動是心理學的延伸和綜合，所以不占用特定的空間和時間。這種不占據特定時空的運動，創造了壹種心理上的時空組合，即心理上的或純粹的時空。在馬爾庫茲看來，要想解放人，就必須爆炸性地改變人類本能的壓抑結構。人與環境之間正常的無性欲和反性欲關系被性化，從而使這種性欲關系普遍化，發展出壹種新的性欲文明。薩特認為存在兩個世界。壹個是人的外部世界，是偶然的、荒謬的、巨大的虛無。另壹個是人的意識世界，即自我行動的存在，是現實世界，是主觀的、發展的、實踐的。自足的世界是作為自我行動的世界的對立面而存在的，它只有通過自我行動的人的存在才有意義。人之所以成為自我行動的存在，是他自己的主觀創造。這種主觀創造，就是他所說的自由選擇。人類總是根據社會善惡的責任感，有意識地選擇自己面臨的某種可能性。這種意識和責任是人對自身命運的內心體驗、反思和選擇。用薩特自己的話說，是絕對真實的自覺意識。這種同義反復本來就是壹種邏輯謬誤。但這充分體現了薩特視直覺意識為人的存在。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藝術表現堅持這樣壹種理想主義的思維方式，因此必然會顛倒和扭曲現實的本質。
意識流手法是現代主義文學中常用的壹種新穎手法。美國著名女作家歐茨的短篇小說《過關》(Pass the Pass)刻意表現了女主人公雷尼作為壹名美國海關檢查員的內心本能-心理-意識流。當檢查員挑剔、反復檢查和頻繁提問時，雷尼很惱火，害怕得發抖。為了通過檢查，她假裝微笑，用十足的女學生口音巴結檢查人員。為此，她感到羞愧和不安。她想起別人告訴她的搜身，預感到自己會被脫光衣服，臉色灰得像死人。檢查結束的時候，她已經很虛弱，想吐。在整個過程中督察者也是各種心理意識的流動者。整部小說自始至終都是人物的心理意識活動。尤其是人物本身並不自覺地意識到大量的潛意識活動和生理機能反應。他們壹會兒描述人物的本能-心理-意識活動，壹會兒結合過去的記憶、當下的感受、所見所聞的觸動、夢幻般的遐想，自由聯想。然後他用人物直接間接的內心獨白傾吐心聲。這些都構成了壹個時序顛倒、人物心理反映和外界環境刺激、層次混雜的意識流結構。這種結構輻射出蕾妮通關時所有壓抑和屈辱的精神痛苦和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