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首先,政治因素。
曾經有壹個非常著名的詩詞唱和,就是1961年毛主席和郭沫若觀看完紹劇《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之後,郭沫若作《七律·看》,第壹句是:“人妖顛倒是非淆,對敵慈悲對友刁。”
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這是革命的首要的問題。唐僧被認為是人妖不分的典範,而孫悟空有火眼金睛,壹眼看穿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不僅打倒,還要將重要的妖怪打三遍,正符合革命群眾打倒搞臭的革命信條。
所以,在壹個政治嚴肅時期,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是和大鬧天宮壹樣政治正確的重要文藝形式。
2、其次,關乎男人與女人,永遠都是壹場戲。
在徐克、周星馳的《西遊伏妖篇》中,林允飾演的白骨精居然和唐僧談起了戀愛,果然到了娛樂家手中,真是怎樣都可以啊。原著中雖然沒有寫唐僧和白骨精拍拖,但是回目中用了壹個“戲”字:“屍魔三戲唐三藏”,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在《西遊記》的故事中,白骨精變成了美女、老太太、老頭壹家三口,來迷惑唐僧師徒,在某些受過情傷的男性看來,還有比白骨精更能體現女性善變的特質嗎?仇視女性,是因為她們善變;因為她們善變,所以仇視女性,這變成了壹個難以說清誰是因誰是果的邏輯圈套。
我們非常熟悉的《紅樓夢》十二回“王熙鳳毒設相思局,賈天祥正照風月鑒”,因賈瑞受相思之苦,道士賜他壹面風月寶鑒,叮囑他只能看反面,不能看正面。賈瑞壹看反面,壹骷髏站著嚇人,再壹看正面,是那鳳姐在那款款地招手,妳怎麽選擇?選鳳姐,從此萬劫不復。在男權正統的古人看來,女色,光鮮亮麗,這只是表象,其反面,恰是骷髏,正合白骨精之意。淡漪子汪象旭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說:“究竟此壹月貌花容者,肉眼視之則月貌花容,而道眼觀之則骷髏白骨。人茍知其為骷髏白骨,亦何苦甘為所迷?而無如呆子之流,但見月貌花容,而不見骷髏白骨也。迷人敗本,豈止壹朝壹夕!
3、最後,其實唐僧動了凡心
有人問:唐僧有沒有動心?我們認為是有的。孫悟空本來只是擠兌唐僧,對他說:“師父,我知道妳了,妳見她那等容貌,必然動了凡心。若果有此意,叫八戒伐幾棵樹來,沙僧尋些草來,我做木匠,就在這裏搭個窩鋪,妳與她圓房成事,我們大家散了,卻不是件事業?何必又跋涉,取甚經去!”
如果唐僧沒有此意,此時悟空以下犯上,以言辭羞臊他,對師父大不敬,唐僧還不暴跳如雷以《唐詩三百首》懲罰悟空?可是此時唐僧竟然徹耳通紅、兀自羞慚,卻沒有只言片語的反駁,眼睜睜看著孫悟空壹打白骨精。直到這妙齡女子香消玉殞,唐僧才想起緊箍咒來。所以說我們的唐長老英雄難過美人關,早就把持不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