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服揮動軍刀,殺向敵方。不同的軍服和裝備首先是區別
了敵我,便於尋找作戰目標。在當時戲劇般的戰鬥中,軍服
的鮮艷顏色使士兵們在遭到炮擊或敵騎兵的猛烈攻擊時仍能
識別敵我,向自己人靠攏。其次是便於在作戰中進行有序的
分工。到了18世紀,歐洲大量的應征部隊已經統壹了軍服。
不但他們自身清楚,即使部隊沒有旗幟和標誌也能辨認出
來。歐洲和北美的軍人幾乎都穿著不同色彩的短上衣,頭戴
鋼盔。盡管拿破侖將軍在滑鐵盧戰役時仍穿著簡單而沒有標
誌的灰色大衣,但他的部隊將士卻旗幟鮮明,穿著標誌清晰
的軍服,軍官們佩戴著等級鮮明的肩章和臂章,就像所有的
歐洲軍隊壹樣,可以從它們的軍帽和衣服上辨別出屬於何種
部隊,官居何職。
可見,軍服是反映壹個國家、壹個民族、壹個時代的鏡
子。縱觀5000年間的中國軍服文化,盡管有萬千變化,各
具特色,但在形制、服制、服飾、紋飾、尚色等方面,還是
有壹定規律可尋的。雖然現在很難找到過去遙遠年代軍服的
完整實物,但通過軍制史、戰爭史、服裝史、文學史、考古
學史、戲劇史、美術史等也能窺其大概。如從文學史著中、
軍旅詩詞中就可以探尋到軍服的文化蘊意;從戲劇服裝史中
也可以窺見各個朝代軍服的基本風貌;從歷史美術作品中同
樣可以真實地再現軍服的歷史風采。如“淩山炫組甲,帶衣
被戎船”,就出自南朝著名文學家王融《從武帝瑯邪城講武》
壹詩:山頭上排排盔甲在閃耀,大江中條條戰船在行駛,表
現了南齊永明十壹年,武帝蕭賾率領身穿鐵甲征衣的大軍,
分水陸兩路征戰的壯觀場面,頌揚南齊的所謂軍威,抒發掃
平北魏的願望,同時也顯露出華夷不***戴天的文化心理差
異。這種文化心理差異,實際上是漢統意識在起作用,帶有
很大程度的自以為是。因為在中國歷史上,中華疆域內的各
民族特別是形成較大氣候的民族,無論是漢民族還是別的民
族,盡管文化心理有差別,但都屬於中華文化心理。就拿鮮
卑人建立的北魏來說,從武帝、明元帝、太武帝、文成帝、
獻文帝五世,到與南齊對峙的孝文帝即位,不但武功燦爛,
拓地廣闊,文治亦經歷代錄用漢人賢能之士,華化甚深。又
如秦始皇兵馬俑的出土,紀念碑式地再現了秦代將士軍服文
化的神韻。
從文化符號學的意義上說,軍服是壹種符號。因此,我
們面對的古往今來繁雜多樣的軍服,是壹冊有待加以解讀的
文本。解讀需要代碼。在所有的服裝中,軍服的代碼是最為
明確和嚴格的。軍服是軍事集團的制服,具體表示軍事集團
與其他社會集團和團體的區別以及軍事集團內部的組織狀況
和等級制度。由於軍事活動需要高度的組織性,軍服是完全
被制度化了的,也是最為符號化的。研究軍服自然要研究軍
服的制度,即服制,但這是遠遠不夠的。軍服作為壹種文化
現象的文本,不只體現壹種代碼。因為鐵甲征衣處於多重文
化交織的關聯區域中,它必然受到諸多代碼系統的影響,如
社會的、政治的、經濟的、科技的宗教的、習俗的、審美
的,等等。因此,對中國軍服的解讀必須使其與中國文化的
其他文本相參照。只有這樣,才能揭示隱蔽在軍服文本深層
的文化,才能發現在紛紜繁雜、波瀾壯闊的中國古代文化、
特別是中國軍事文化中軍服文化的真諦。
軍服的歷史流行趨勢類似水流,它的流速和流向與文化
相互作用、溝通和交流,其流速並不是始終如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