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滸山中學 徐利軍
浙江省衢州市龍遊石窟群(以下簡稱石窟)自1992年6月9日被吳阿奶等當地四位村民因抽水捕魚而重新發現以來,已歷時20年。其間,國內外學者紛紛前去探究,都沒有確切的結論。當地政府和國內多家媒體曾專門組織力量對石窟成因進行調研,也都無功而返。至今,石窟到底由誰開鑿,何時開鑿,目的何在,用途怎樣,都令世人困惑不解,壹時竟成千古難題!
最先去現場調查的杭州師範大學周少雄老師,他認為石窟應是采石場,但也有人認為如果是采石場的話,就沒有必要把石窟內壁搞的那麽漂亮;社會考古所楊鴻勛專家在現場考察後認為,是用青銅工具開鑿出來的,而不是鋼釬,又根據綜合情況推測是“王”者所為,並且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越王勾踐秘密進行軍事輪訓的場地。但筆者以為楊鴻勛的說法自相矛盾,理由是勾踐時的越國已經煉成了世界歷史上最早的鋼質寶劍――“越王勾踐劍”,那時的社會也已經廣泛的使用鐵質農具,幹嘛還要使用落後的青銅工具來開鑿山洞呢?況且戰敗的越國花上龐大的財力物力人力再耗上漫長的時間,在遠離都城會稽的太末去挖壹個工程量浩大無邊的山洞,僅僅是用來訓練士兵?所以筆者判斷勾踐是絕對不會采納這個建議的,否則會耗盡國力,只會對敵國有利。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利用現成的山洞或已經開鑿成的石室來訓練士兵那當然樂意接受啦。當地龍遊縣文化旅遊局長陸民經過幾年的研究後認為,開采出來的石料就近堆放到小山頂上,是古代的軍事工程,也傾向於勾踐所為,陸民還引用《越絕書》中的“越國有石室”來證明此事。但筆者以為“有”這個字的解釋應該表示已經存在,或者取得,並非表示越國經過千辛萬苦開鑿出來的。顯然“越國有石室”極有可能指龍遊石窟,但從史書記述的文字嚴肅性來看,不是越國自己開鑿的。那麽到底是那個王在龍遊開鑿了數量眾多、規模龐大的石室呢?
筆者從九五年以後,曾三訪石窟,感受也是壹團霧水。近年來在對族譜的收集整理中,突然發現了寶貴的線索。據《剡北白巖徐氏宗譜》記載:西周穆王時,先祖偃王被周、楚襲擊國破兵敗,率軍民從淮泗間撤退,由海路退守滃州(今浙江舟山),後來又因戰略需要逆水而上,經錢塘江、富春江而至太末(今龍遊)駐紮,並建立姑篾國。《族譜》明確指出“偃王於姑篾城南五十裏避難”,以此為突破口,查閱《龍遊縣誌》載:“《春秋左傳》曰越王勾踐伐吳,先鋒抵姑蘇城下,舉姑篾之旗!本縣名始見於文史矣”。而浙江有明確文史記載的歷史就是從勾踐伐吳之前的魯昭公三十二年(公元前510年)開始的,但公元前510年以來除了《越絕書》之外,就再也沒有有關石窟開鑿的情況記載了。如果追溯公元前510年之前的浙江歷史,就目前所知的文字來看,還有另外壹個“王”即徐偃王,假如偃王率領軍民開鑿石窟,那對人力財力物力和組織力而言就沒有困難了。
司馬遷在《史記》中寫道,西周穆王西巡狩終年不歸,偃王反,穆王命造父禦歸,壹日千裏以救亂。《漢書》講到“周與楚連謀伐徐,克之”。可見,偃王在西周歷史上第壹個稱王造反,後被周天子聯合楚國壹路追剿,偃王兵敗退守滃州後至太末暫且自保。這些石窟是很可能是其拱衛臨時都城姑篾的西北部國防工程,就像長城拱衛著京城壹樣。周和楚都在姑篾的西北方向,這和石窟開鑿在姑篾城的西北面是吻合的,也更與“偃王於姑篾城南五十裏避難”壹句相符。石窟在敵入侵時可用來埋伏軍隊伺機出擊以殲來犯之敵,顯然偃王有這樣的戰略需求。
進壹步深入研究發現,石窟為徐國軍民戮力開鑿的佐證還有如下幾點: 首先,位於鳳凰山的石窟群從空中看擺成北鬥七星陣,可以解釋的是參與建造石窟的古人認為他們的君主乃天上紫薇星下凡可承繼大統,傳承了八百多年的徐國壹定會在姑篾殲滅來犯之敵,決不會滅亡,同時也有祈求上天護佑之意; 其次,石窟內壁通體平行的裝飾鑿紋,乃是模仿淮泗間徐國民眾利用蘆葦、麥稈、茅草、草繩及木料建造的草舍內壁的樣子,上下方向略微傾斜的鑿線表示葦草,水平方向的幾條長長的鑿線表示草繩。建造內壁的工匠,既然來自民眾,那他們的藝術思想只能從生活實踐中來,不會也不可能自憑空想象中來,更不可荒誕的確定是外星人的傑作; 其三,僅見的石窟巖畫有馬、鳥和魚等,由於徐國是位於河網交錯、湖泊縱橫的淮河、泗水流域,人們養魚、捕魚,飼養雞鴨、狩獵水禽,是他們日常的生產勞動,但當時的民俗是軍民壹體,“耕時為民,出戰為兵”,所以他們在日常生產勞動的同時還要飼養戰馬。顯然,巖畫的寓意不但祈求雞鴨成群魚滿倉的豐產景象,而且期待兵強馬壯的未來! 其四,石窟巖壁上依稀有多處疑似閃電的人為鑿線,這與偃王“丹弓赤矢”的故事恰好吻合。故事講的是偃王發動人民開掘我國古代第壹條人工運河,“欲上通陳、蔡。”偃王體恤民情晚上收工後視察運河開挖工地,突然電閃雷鳴,遠處河床處暴露“丹弓赤矢”,偃王召集三十六國諸侯商議,以為“天瑞”,是上天賜予征伐大權的明證,遂起諸侯之兵討伐“成周”; 其五,石窟是姑篾國的秘密軍事工程,沒有記錄在以“周”為正統的歷史中也是與歷史事實相符的,況且石窟對徐國的子孫後代仍然具有極大的軍事戰略意義,繼續保密至為必要。這與秦陵兵馬俑沒有載入秦國歷史是壹樣的道理; 其六,石料去向,龍遊縣文化旅遊局局長陸民早已回答清楚,開鑿出來的石料就近埋在山坡上了;其七,穆王時代為青銅和鐵器混用的時代。西周中期已有人造冶鐵的出現。西周虢國古墓出土的中華第壹鐵劍便是明證。況且,商代已有天然隕鐵鑄就的戈戟出土。其八,從現象上來看,石窟結構深受采礦煉銅業的影響。銅礦冶煉時先挖豎井後開斜槽,這與龍遊石窟結構答題壹致。
根據以上幾點推測,石窟就是偃王建立的姑篾國所為。按照楊鴻勛專家的說法就是他們有明確的目的、需求,也有這樣的人力、物力、財力和組織能力。
那麽怎樣確定石窟開鑿的具體年代呢?下面根據有限史料作進壹步分析推理。《竹書紀年》記載:“周穆王十三年徐戎侵洛,十四年王率楚子伐徐,克之。”“三十五年荊人入淮”,“三十七年,王大起九師,東至於九江,駕黿鼉以為梁也。遂伐越,至於紆。”可見,都是有關穆王伐徐之事。但是僅從上面的文字是斷難確定偃王具體在那年兵敗彭城(今徐州)退守浙江的。可喜的是,族譜可以幫忙提供珍貴史料:楚軍采用謀士李光弻詐稱糧盡班師之計,誘惑偃王長子寶衡領兵從徐州城西門出擊,在離城二十裏的麒麟谷中楚軍埋伏被陷伏兵身亡,偃王遂兵敗出逃,由海路退守滃州。而《族譜》載次子寶宗生於穆王二十年(註意:此為斷代重要支點)。據常理推斷長子寶衡大次子寶宗幾歲較為可信,而如果大十幾、二十幾歲可能性很小,這樣壹來,穆王二十年寶宗出生時,寶衡才是幾歲的兒童。結合《竹書紀年》“穆王十四年伐徐,克之”壹句來判斷,當年寶衡可能還沒有出生,或者還是壹個兒童,根本不能領兵打仗,何談犧牲。所以,偃王兵敗退守滃州的時間就排除了“穆王十四年”的選項。再說,“十四年伐徐”的“伐”據《左傳》解釋有鼎和鼓叫伐,即穆王十四年的時候率領楚兵“大張旗鼓的光明正大的”詔告天下討伐徐國,而不是悄悄的偷襲。這情景和《族譜》記載的楚國悄然出兵偷襲徐國都城泗州不符,故而可以進壹步排除“十四年”之說。那麽,乘下的就只有“穆王三十五年荊人入淮”和“穆王三十七年伐越”了。何謂“入”,《春秋公羊傳》解釋:得而不居曰入。這恰好符合偃王在楚兵來襲時,愛其民,不忍爭鬥,乃主動讓出城池,避戰北走彭城(今徐州)的了。楚兵也遵照協議不得居留淮泗,所以《竹書紀年》就說荊人“入”淮。而此時寶宗十五歲,寶衡已到二十歲左右,能夠上陣殺敵了。還有寶衡沒有婚姻子女的記載,而三子寶明反而有婚姻子女的記載。據此推測寶衡犧牲時還沒有結婚,故而偃王主動退出都城的時間排除穆王十四年和三十七年之說而采用三十五年的說法是比較客觀可信的。也就是說徐偃王在周穆王三十五年的時候,楚兵來襲,偃王不忍爭鬥,避戰北走彭城,但楚兵窮追不舍,寶衡憤然出擊,兵敗麒麟谷,偃王退到滃州拒敵,以圖東山再起。不曾想,穆王恐偃王再次壯大,便於三十七年大起九師來伐,壹直打過江西九江,直至越地。由於路途遙遠,道路不暢,士卒水土不服,傷病太多而最終不得不退兵作罷。而兵敗退守滃州的偃王軍民卻大為驚恐,經商議決定逆流而上,經錢塘江、富春江來到太末(今龍遊)駐紮,大造石窟秘密構築軍事防禦工程以禦周師,恰與“偃王於姑篾城南五十裏避難”相符。
至此,石窟開鑿的上限確定為周穆王三十七年,參照《夏商周斷代工程成果》就是公元前940年。
那麽,石窟開鑿的下限時間又該怎樣確定呢?有關史料記載周恭王初年復封寶宗為徐子,子就是諸侯的第四等爵位。即經徐國和姑篾國軍民的壹起奮鬥,寶宗復國成功,然後又傳承了四百年左右,不久寶宗進壹步被封為潁川侯。祖國光復之日便是石窟停工之時,由於幸福來臨的太突然,石窟建造突然停止,然後把石窟內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裝上船回歸淮泗老家,大搬家之後的石窟空空如也,真因如此,才讓不明真相的後人無限迷惘!族譜記載:寶宗長子徐仁出生在周恭王六年,據此我們是否可以暫定寶宗復國在周恭王元年至周恭王五年這段時間裏面,且他的下限就是周恭王五年。也即石窟停工下限暫定為周恭王五年,公元前918年。
從公元前940年到公元前918年***耗時22年。至此,龍遊石窟開鑿斷代難題終於揭秘。
201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