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從湖南朋友處獲得太平天國銅牌壹塊,這是件十分開門的太平天國遺物,查遍各大博物館未見報導,又查遍南京太平天國博物館,也未見此類文物。據考證,此件銅質鎏金太平天國令牌應為首次發現的太平天國遺留的珍貴文物。
? 壹,洪秀全親自頌發的令牌。這面鎏金銅牌黃銅質,仔細觀察由於歷經滄桑,字跡磨損嚴重,鎏金殘流在字縫處仍然清淅可見,熠熠生輝。牌長10公分,寬3公分,厚0.4公分,重80.1克。銅牌上部1.2公分處有兩個不規則直徑0.4公分的兩個園孔,應該是方便攜帶者穿繩索所用。銅牌壹面是宋體“太平天國"四字。另壹面有28個陽文,釋文為:"天朝所屬地以應軍需倘遇關卡諸大小官員老少兄弟照令放行萬勿攔阻“。(應與運通意。都,所有的意思)從銅牌字面上我們可以認定:這是面太平天國天王洪秀全頌發給運送軍需的官兵所持用,並且明確命令在天朝之地遇到的所有關卡都不得阻攔,給予放行。這實際上是太平天國頌發的用於運送軍需的令牌,或者叫路牌。因此,當時頌發此令牌不多,持有人少有或者不多。傳世遺物也如鳳毛麟角。
? 朝庭最高當局發放令牌古而有之,在中國國家博物館裏,保存著兩枚用青銅鑄造的形似竹節壹樣的器物,它的名字叫青銅錯金“鄂君啟節”,是由楚懷王頌發給自己的弟弟鄂君啟的。
這兩枚青銅竹節功能各不相同,壹枚叫車節,是用於陸路的通行證,車節長29.6厘米,寬7.3厘米;另壹枚叫舟節,是用於水路的通行證,長31厘米,寬7.3厘米。
從商代開始,中國就有了關檢機構和制度,到了春秋戰國時期,以傳遞命令的符和證明身份的節為代表的通行證開始產生,而到了西漢,節已經不是用青銅所鑄,而是演變成了壹柄綴有旌毛的長桿,西漢使臣蘇武受漢武帝派遣出使匈奴時,手中就持有這種代表身份和權力象征的節。此後,到了唐朝,人們在各地通行時,依然需要持有官府頒發的壹種名為過所的憑證。據說,當年玄奘和尚去印度取經回來時,就是因為申請不到這種證件而在邊境滯留了三年,這種通行證演變到明朝時已被稱為路照或通關文牒,其形式與今天所見的護照已經非常相近了。太平天國鎏金銅牌就是沿用古代歷史上的這壹制度的產物。
? 二,鎏金銅牌出自鎮壓太平天國名臣曾國藩的家鄉。2020年4月初,湖南的壹位鏟地皮的朋友來到湖南雙峰縣石牛鄉的壹個鄉村,見到有壹位老大爺正在門前的桌子上寫毛筆字,他好奇地上前。客氣又敬佩地說老大爺還是書法家呢?老大爺說寫著玩呢!鏟地皮的朋友沒看中老大爺的書法,卻發現老大爺寫書法用來壓紙的壹個銅牌。大爺,妳這個銅東西賣嗎?老大爺說這個東西在我家裏可有年代了,我小時候就見到在我家裏,現在我都老了,沒有事找出來當個鎮紙蠻好!怎麽妳想買?當時很臟上面有許多汙物,也看不清上面是什麽字。鏟地皮的憑著他的敏銳,感覺是個好東西!他說這上面還有兩個洞洞,我買了掛鑰匙!寫字的大爺說:這是個老物件,是先輩子傳下來的,不能便宜給妳喲!鏟地皮的問妳要多少錢?大爺看了看這位滿臉風霜的湖南漢子,大聲地說了聲妳最少要拿兩百元!鏟地皮的漢子爽快地掏出來兩百元遞給大爺。右手就把銅牌拿到手上,順便又問了聲,是妳祖上傳下來的?大爺說是的,我小時候就還玩過,也不知道是個啥東西,但肯定有點用,老輩人傳下來也沒說是啥。鏟地皮的又問了壹句,妳祖上是當官的嗎?大爺說只聽說老輩人跟曾大老爺跑過腿。鏟地皮的也沒再問就與老人告辭了!當晚,鏟地皮的就回到衡陽,晚上遇到我的湖南朋友在壹起喝酒,酒席間鏟地皮的說到此事,我的朋友喜歡買上面有字的東西。他豪爽地加了兩百買到他的手上。事後,湖南朋友知道我喜歡帶字的玩藝,又加了兩百賣給了我。
? 湖南省雙峰縣是鎮壓太平天國起義的清代名臣曾國藩的故鄉,曾國藩是雙峰縣荷花鎮人,荷花鎮距離石牛鄉不遠,當年,在太平天國波及到了湖南的時候,作為本地人的曾國藩因母喪歸家。他文職曾任過吏部侍郎,但人們更熟悉他的是他的赫赫戰功。鹹豐年間,即1853年,為了保護曾家財產,抵抗太平天國侵犯,曾國藩因勢在其家鄉湖南壹帶,依靠師徒、親戚、好友等復雜的人際關系,組建了壹支地方團練,稱為湘勇,當時起兵僅數千人。曾國藩上書朝庭,奉命督辦團練,並創立了湘軍,後來又率湘軍與太平軍轉戰於武漢及沿江各地,逐步發展到三十萬之眾,最終攻克南京,為剿滅太平天國立下了汗馬功勞,被授武英殿大學士。晚年歷任直隸總督、兩江總督等要職,死後被封為“太傅”,謚號“文正”。
太平天國遺物湖南壹帶存世很多,包括各大博物館收藏的太平天國文物珍品,多出自湖南,這主要是與湘軍在攻陷太平天國戰鬥中曾國藩奉行的政策有關。由於湘軍從團練起家,清政府也壹直讓他們自給自足,政府沒有軍餉發,攻破了太平天國的首都,曾國藩縱容手下人趁機發財,名義上抓捕悍賊,實際上進行了壹場劫財大競賽。有壹名曾國藩的心腹幕僚趙烈文在他日記記載當時的情形:城破之日,見人即殺,見屋即燒,子女玉帛,掃數悉入於湘軍,恰逢六月,屍骸塞路,臭不可聞;計破城後,精壯長毛除抗拒時被斬殺外,其余死者寥寥。秦淮長河,屍首如麻其亂如此,可為發指。那麽,湘軍進城後是如何做的呢?壹是燒光,二是殺光,三是搶光。作為太平天國的首都,壹開始的時候就傳聞,天國將江南富庶之地的財富盡入聖庫,湘軍是垂涎已久,自圍困天京以來,寧可忍受缺糧乏餉的煎熬冒著酷署苦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盼望破城之後好大發壹筆橫財,因而壹進城就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搶劫。他們先挖王府,再挖地窖,接著就挨家逐戶地搜搶居民財物,直到掘墳盜墓,甚至連不少建築物上的木料也被拆下來,從高墻上吊出,裝船運回湘南。除了搶錢壹時長江上下,到處是湘軍滿載贓物和婦女的船只,在震天動地的哭罵聲中押向湖南,有人描述裝滿財物及美女船只,運回湖南延綿月余不斷,在整個攻陷天京的燒殺搶掠過程中,曾國藩和其胞弟曾國荃及其親信將領,根本不予以制止,甚至自己還親自參與,有記載曾國荃“也子此中獲資數千萬”,“除報效若幹外,其余皆輦於家。
? 湖南雙峰縣石牛鄉寫書法的鄉下老人的先輩無疑是曾國藩湘軍的壹員,偶得鎏金銅牌,開始以為是純金的金牌,準備留給後人。當磨掉表面鎏金,發現是銅的就覺得不值錢,就沒有當作珍寶傳家。值得稱贊的是,這位石牛鄉的老者無意中保存了這枚太平天國珍貴文物。還得感謝我認識的這位湖南朋友為我尋覓到這枚珍貴的鎏金太平天國銅牌。
? 三,鎏金銅牌在太平天國運動中的作用和現實意義。太平天國也稱為天朝。1850年末至1851年初,由洪秀全、楊秀清、蕭朝貴、馮雲山、韋昌輝、石達開組成的領導集團在廣西金田村發動反抗清朝的武裝起義。後建立“太平天國”,並於1853年3月攻下江寧(今南京),定都於此,改稱天京。1864年8月,太平天國首都天京被湘軍攻陷,洪秀全之子、幼天王洪天貴福被俘。1872年,最後壹支太平軍部隊,翼王石達開余部李文彩在貴州敗亡。
太平天國歷時14年,達到了舊式農民戰爭的最高峰,不僅是中國歷史上第壹次在南方興起而波及全中國的農民戰爭,也是世界歷史上規模空前的壹次農民戰爭。
這塊鎏金太平天國銅牌應該是在洪秀全占領南京稱王的初期正式鑄造使用的。此牌為28字陽文,背面太平天國四字為仿宋體的陽文,還殘存鎏金,但鑄造不精,但也很正規,說明當時鑄造條件較差。應為太平天國工匠營鑄造。天朝剛建立時,太平天國規定實行聖庫制度,太平軍將士藏銀不得超過5兩,超過限額不交聖庫者,按律治罪。定都天京後,朝內設立正、又正、副、又副總聖庫四員,職同檢點,總聖庫協理二員,職同將軍,分管天朝聖庫,並節制各軍設立的兩名職同監軍的典聖庫官。
太平軍官兵壹律實行供給制,雖貴為王侯,均無常俸,糧食、油、鹽及其他副食費皆有定制。官兵每人每天給米約合今日1.2斤左右,油、鹽每人每天約4錢。軍官每人每禮拜發禮拜錢即副食費100文,土兵50文。另外還有買菜錢,官兵壹樣標準。天王每天給肉10斤,以下依次遞減,至總制每日半斤,戰士不按天而按禮拜適當給以肉吃。戰士的軍裝由聖庫發給,軍官可以用公款自行備制,在生活上,官兵基本上平等。太平軍實行人無私財和公有均分的聖庫制度,對太平軍自身的發展壯大,對爭取革命戰爭的勝利,發揮了重大作用。這個制度有效地保障了部隊的供給,在相當程度上制約了農民階級的小私有觀念,加強了全體將士對革命大家庭的向心力,杜絕和減少了貪汙與戰爭中的壹些非法行為,為政治廉潔和軍紀嚴明創造了條件,從而有利於太平軍內部成員之間、上下級之間的團結互助友愛和發揚鬥爭精神。同時,由於這壹制度的實施,全軍官兵衣食有了充足保障對許多掙紮在饑餓與死亡線上的窮苦人民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從而“因食而隨”,踴躍投軍,對太平軍的迅速擴大發展產生了很好作用。太平天國不僅在軍中雷厲風行地推行了這壹制度,而且還把它寫進了《天朝田畝制度》,試圖把它推廣運用於全社會。《天朝田畝制度》規定,在鄉官兩司馬住所設立壹個國庫,每年收成除食用和留足種子之外,其余全部歸國庫。每家所有婚姻彌月喜事俱由國庫開支。“天下皆天父上主皇上帝壹大家,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歸上主,則主有所運用,天下大家處處平均,人人飽暖”太平軍創立之初,即在各軍陸續設置各種典官,負責壹軍的行政管理、後勤給養及軍需生產。其中,經辦軍需生產和收發的,有典旗幟、典炮、典鉛碼、典紅粉(火藥)、典硝各2人,典鐵匠、典木匠、典繩索各1人;主管後勤供應的有典聖庫、典聖糧、典買辦、典油鹽各2人;負責醫藥衛生、救護傷病員的有掌醫(外科)、內醫(內科)、拯危急(戰地急救)、功臣(主管醫藥)、理能(主司後方醫院能人館)各1人。這些典官,包括主管全軍冊籍、刑獄、巡查和文書事務的五種典官,均職同監軍,直屬總制,不屬軍帥。定都天京後,又仿照軍中典官制度在朝內相繼設置了各種典官及其典衙機關。典衙俗稱百工衙,是太平天國中央政府在天京開辦的國營手工業機關。它的產品主要供應朝內和天京軍民。有壹部分產品,特別是軍工產品,也供給天京之外的太平軍。就官制而言,這些朝內典官,系王、侯、丞相、檢點、指揮、將軍等朝內官以外的中央政府職同雜職官,同時又統轄各軍相對應的典官。因此,許多典衙機構,實際上是太平軍的後勤保障機關。太平天國始終處於激烈的戰爭環境,雖然相繼開辟了壹些根據地,但是,嚴格說來,仍然沒有壹個廣闊而鞏固的革命後方,太平軍的糧秣及其他軍需供應,主要通過戰地和控制區就地籌糧、籌款、籌措軍需物資來解決。
? 天朝為了協調軍需物資的調配,以及及時支持各路太平軍將士,洪秀全運用令牌這壹形式,保證了政令暢通和軍需物資的及時運送,從而支持和保證了太平天國運動的發展。
? 這種形制的令牌,在內蒙古大學博物館珍藏也有壹枚聖旨金牌。
金牌上面的巴思巴文,用漢語進行翻譯:“在至高無上的神的名義下,皇帝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誰若不從,問罪處死 ”。這枚金牌應該是當時某位高官的“工作證”。這種聖旨金牌的發現在世界範圍內尚屬首次。被定為壹級文物。它的文物價值和學術價值,是不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 經過考證,這枚由天王洪秀全頌發的銅質鎏金太平天國令牌在太平天國運動的文物研究中既有重大的文物價值和研究價值,是壹枚珍貴的太平天國運動遺留的罕見的歷史文物。
2020年5月18日於襄陽文人會館完稿
作者熊新發簡介:
襄陽著名收藏家,鑒賞家
擅長:古錢幣收藏及瓷器、玉器、字畫及雜項收藏研究
個人榮譽:襄陽收藏家協會首任會長、襄陽市收藏文化研究會會長,襄陽市珠寶玉石首飾行業協會副會長。曾任湖北省收藏家協會副會長。1991年參加錢幣工具書《中國古泉目錄》編寫。他的藏品被巜中國民間藏珍》收錄,他的傳略被巜中國收藏家名人辭典》、巜中國大百科專家人物傳集》、巜國際名人錄》等十多部辭書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