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流浪記的父親(作者)是張樂平。
內戰時,張樂平回到上海,眼看著大批難民湧入,人們居無定所,很多孩子前壹天還活蹦亂跳的,第二天就陰陽永隔。痛心於這些活生生的社會景象,他創作了《三毛流浪記》、《三毛從軍記》等作品,並多次表示:“畫三毛就是畫自己。”故居展出的主題也都大量圍繞三毛,從弄口望進去,壹整墻的“三毛畫壁”引人註目,四格漫畫的樣式壹路呈現著經典的“三毛”形象。庭院裏可愛的三毛雕像萌翻了眾人,它是上海油雕院楊冬白先生的作品。展廳的三個展櫃裏藏著三塊看不見的觸摸屏,把《三毛從軍記》《三毛流浪記》《三毛外傳》三本書全數嵌入,觀眾可以很方便地翻頁瀏覽。
1992年張樂平去世後,其子女居住條件並不寬敞,但他們沒有將父親的書房改作它用,盡量保留著原有面貌。故居裏還陳列了張樂平生前的部分收藏品,包括明成化青花瓷筆筒、清代《吳友如畫寶全集》等。壹樓則計劃打造成小型展覽室,選取張樂平的代表畫作及生平介紹等資料。張樂平故居將嘗試探索多層面展示與開發,力爭使“三毛之父”的精神內核傳播得更為深遠,讓參觀者能夠充分了解這位畫家的創作脈絡及藝術風格。
有形的故居及畫作,讓張樂平的創作心路變得可觸可感,那麽,他對藝術的精誠追求更是留給後輩的無形精神財富。
著名國畫家戴敦邦感佩於張樂平“全面紮實的基本功”。他以《三毛從軍記》為例,“仔細看漫畫中三毛的帽子,在不同場景裏都會呈現細微的差別,甚至連腳趾頭都有‘戲份’,活靈活現”。他曾看見張樂平經常重復地畫同樣的畫稿,畫得不自然重畫壹張,畫得不準確又畫壹張,直到自己滿意為止。事實上,除了漫畫,張樂平在年畫、速寫、素描、水彩、剪紙等領域都造詣頗深,這無疑令他的藝術創作愈發飽滿立體、互為滋養。
曾自編自導電影《三毛從軍記》的導演張建亞說,近些年流行的藝術形象不少,但像三毛這樣能被讀者視為家人、友鄰的,則實屬罕見。“三毛的性格可愛、善良、頑皮,也有缺點,每個人似乎都可以將他的壹部分附著在自己身上。這種幽默感絕不遜於國際上的經典漫畫形象。更難得可貴的是,包括三毛在內,張樂平入木三分地刻畫了當時流浪兒童和被壓迫者的生存狀況,散發著人性光輝。”
幾十年來,三毛系列連環畫走出國門,法、英、韓等多語種版本陸續出版。今年2月,在被譽為頂級漫畫節的法國昂古萊姆國際漫畫節上,法文版《三毛流浪記》摘得文化遺產獎,這也肯定了這部作品在世界漫畫史上的重要意義。
壹九八九年仲春時節,喜稱自己是“唐人女子”的三毛,帶著壹身世界的風塵來到上海。這是她多年來第壹次回大陸尋根,她曾在不同的場合說起過她這次來大陸的不平靜的心境——“近鄉情怯”,但她還是懷著最急切的願望來了。
作為作家的陳平為什麽將自己的筆名取為“三毛”,又為什麽此壹刻要急切地認張樂平先生為自己的父親?
對此,三毛說,在自己三歲的時候,看了今生的第壹本書,就是張樂平先生的漫畫集《三毛流浪記》,那本書對自己產生很大的影響;後來等到自己長大了,也開始寫書了,就以“三毛”為筆名,作為對張樂平先生所創造的那個三毛的紀念。三毛說,在自己的生命中,是張樂平先生的書,使得自己今生今世成了壹個愛看小人物故事的人,她永遠感謝張樂平先生給了自己壹個豐富的童年。說著說著,她用剛學的上海話說:“爸爸是三毛之父,我是三毛,三毛不認三毛的爸爸,認誰做爸爸呀?”那壹刻,四十歲已出頭的三毛,完全是壹個忘情地在慈父面前撒嬌的小女孩,並且是那樣的純情和自然,完全沒有矯揉造作的痕跡。
對於作為臺灣著名女作家的三毛認自己做父親這樣壹件事,張樂平先生也認為這是自己生平中的壹件快事,他說:“沒想到我畫三毛‘畫’出壹個真的女兒來,我真的很開心!在這之前,壹位素不相識的女士,壹位負有盛名的女作家自認為是我的女兒,這太出乎我的意外了。但這壹切,現在已經成真。”
張樂平先生很慈愛地介紹說,三毛是個極富有感情又極易動感情的人。她那誠摯而又熾熱的感情不時感染著我們。她壹到家,就情不自禁地吐露自己思念故土、思念親人的情愫。她對我們說,當她乘上回大陸的飛機的時候,內心就翻騰得厲害,但強制自己不要讓奪眶而出的淚水壞了淡妝過的容顏,可是飛機壹著陸便再也控制不住橫流的熱淚了——索性痛痛快快地哭出聲來!她說自己實在太激動了。
三毛此時也陷入壹種極端的忘情中說:“飛機壹著地,就強烈地感覺到,就要到家了。盡管近鄉情怯,但能不激動麽?!現在我到了爸爸身邊,但有時還會覺得就像在夢中壹樣。我好幸福噢!”
在交談中,三毛不時地對著張樂平先生壹口壹個“爸爸”地叫不停,令人強烈地感受到她內心裏對於此行認親成功的滿溢的幸福感。而對此,她絲毫不掩飾。
張樂平先生也不掩飾自己內心裏對於這個來自臺灣的女兒的喜愛。他說,三毛到達那天,自己從電話裏知道了她要到家的準確的時間,盡管自己身體不太好,還是早早守在弄堂口盼望她的到來。而三毛壹來,就完全像到了自己的家,壹點生分也沒有,爸,媽,叫個不停,像久別重逢的親人。她曾深情地對自己說:“爸爸,謝謝您創造了我的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