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娃》是賈平凹的第壹本故事集,由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於1977年6月北京第1版,第1次印刷。這是壹本反映農村中兩條道路鬥爭的短篇小說集,有濃郁的生活氣息,語言樸實風趣,生動地展現了當時農村少年壹代的新風貌。
這只是當年賈平凹大量創作短篇小說的壹小部分。上世紀70年代前期的文學作品創作,都是要講究“兩條路線”鬥爭的,鬥爭把人們分成了正面、反面和中間分子,他們之間的矛盾沖突,必定是作品中沖突的主線。熟練運用這壹創作手法達到巔峰的作家,應該是浩然。作為文學新人的賈平凹,不可避免地要循著這樣的思路創作。
這些小說,並非成熟的作品,而更像習作,像是對文學的投石問路之作。賈平凹在《後記》中寫道:“我斷斷續續寫下了這壹支支對新壹代的贊歌!對文化大革命的贊歌!也是我對開門辦學的贊歌!在這裏,選出了幾篇,就算作我向工農兵交的壹份畢業考卷吧。”
不過,在這份考卷中,賈平凹依舊表現出了自己的特色與才華。比如對矛盾掌控的張弛有度,比如語言的生動與簡潔,再比如對農村生活的從容把握。這是他的底子。天分、才華這些東西,都是壹開始就洋溢出來的。 賈平凹近50萬字的長篇小說《秦腔》,以故鄉陜西商洛市商州區棣花街的生活為素材,以散文化的筆觸敘寫了陜西鄉村清風街人們的生活現狀、心理心態。高亢深沈、激揚悲涼的秦腔貫穿始終,清明上河圖般的散點透視展現了中國當代農村的生存狀態,表達了作家拳拳的鄉土之情和深沈的憂患意識,也展示出作家在藝術創作上新的探索與努力。
小說借鑒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手法,以似瘋如傻的單身漢張引生的視角敘述故事———他能看見人頭上的光焰,身體好的時候光焰就大;他能變成蜘蛛旁聽清風街的會議;他能變成螳螂爬到他暗戀的白雪肩膀上;他被雷擊卻大難不死;他被龍卷風卷上半空卻安然無恙……小說通過這種視角生動地展現了清風街各色人的生存狀態、心理心態:鄉鎮基層政權的勾心鬥角;鄉幹部吃喝貪汙之風;官場的跑官、要官、行賄、受賄;勞動力離開農村後田地的荒蕪;修國道強征鄉村土地;鄉政府的強行攤派和捐稅的沈重;鄉鎮社會文化墮落、賭博成風;鄉幹部依仗權勢欺淩百姓……正如作者在後記中寫的“有限的土地在極度地發揮了它的潛力後,糧食產量不再提高,而化肥、農藥、種子以及各種各樣的稅費迅速上漲,農村又成了壹切社會壓力的泄洪地。體制對治理發生了松弛,舊的東西稀哩嘩啦地沒了,像潑出去的水,新的東西遲遲沒有來,來了也抓不住”。作家對於當代中國農村的觀察分析與思考擔憂,形象地反映在其對清風街鄉民生活的生動描寫中。
賈平凹說:“《秦腔》寫的是壹堆雞零狗碎的煩潑日子”。小說壹反傳統長篇小說以戲劇性的跌宕曲折的情節取勝的手法,而采取以事系人的散文化的結構方式,在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吃喝拉撒等瑣碎的鄉鎮生活敘寫中,展現清風街鄉民們的生存與生活的現狀,表現出中國社會城市化進程對於鄉鎮社會傳統文明的沖擊,也刻畫了諸多頗有個性的人物形象。《秦腔》以兩條線展開,壹條線是秦腔戲曲,壹條線是農民與土地的關系。這兩條線相互糾結,在壹個叫清風街的村莊裏演變著近三十年的歷史。清風街有白家和夏家兩大戶,白家早已衰敗,但白家卻出了壹個著名的秦腔戲曲演員白雪,白雪嫁給了夏家的兒子。夏家家族兩代人主宰著清風街,而兩代人在堅守土地與逃離土地的變遷中充滿了對抗和鬥爭。三十年裏,清風街以白、夏兩大戶以及蕓蕓眾生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真實而生動地再現了中國社會大轉型給農村帶來的激烈沖擊和變化,給農民帶來的心靈驚恐和撕裂。 《廢都》以歷史文化悠久的古都西安當代生活為背景,記敘“閑散文人”作家莊之蝶、書法家龔靖元,畫家汪希眠及藝術家阮知非“四大名人”的起居生活,展現了濃縮的西京城形形色色“廢都”景觀。作者以莊之蝶與幾位女性情感糾葛為主線,以阮知非等諸名士穿插敘述為輔線,筆墨濃淡相宜。在諸多女性中,唐婉兒、柳月、牛月清為他塑造最為成功也最傾心的鮮明人物。在這些充滿靈性、情感聰慧而富有古典悲劇色彩的人物身上,體現出作者至高的美學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