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地圖不是關於航海,而是關於占有和掠奪。
有記載的最古老的中國地圖是4000年前在於霞九鼎繪制的。相傳大禹治水成功後,各部落和方國都視大禹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中國隨後被劃分為九州,大禹命人投九鼎,分別畫出各州的山川形勢。定城之後的藏都,普通人難得壹見。九鼎上的原始地圖和古埃及人的地圖壹樣,都是土地所有權的表述。
誰有地圖,誰就能以上帝的視角俯視這片土地。從此,遼闊的大地不再虛幻,而是輕松地抓在手中,可以在記錄上慢慢展開。這對土地所有者來說是壹件美妙的事情。
人們對土地的渴望永遠得不到滿足,這就賦予了地圖壹種天然的屬性——擴張。戰爭變得不可避免,兵戎相見,地圖的身影又出現了。2000多年前,關在《地圖》中就明確指出,所有的武將首先要學習和熟悉地圖。(“凡兵必先審圖”)所以有很多歷史事件是向國王獻圖的,比如荊軻刺秦王,獻上壹個將軍的首級和壹張燕國地圖。
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了兩幅珍貴的古代軍事地圖:《長沙南部地形圖》和《駐軍圖》。這兩張圖片使用了劃時代的尺度概念。前者約為1:1.8萬,後者約為1:8萬,分別描述了長沙南部的山勢和駐軍情況。西漢末年,脫離嶺南的南越王趙佗攻打長沙南部,朝廷和長沙立即出兵鎮壓。這兩張地圖可能是墓主人參與指揮這次遠征所使用的軍用地圖,是世界上已經發現的更早、更精確的地圖。地圖給指揮將領帶來了便利,但可想而知,如果長沙落入敵手,將會陷入怎樣的災難。
所有的圍攻都落在紙上為了把新城納入自己的版圖,地圖上的每壹寸都需要多少人頭和鮮血,這在幹凈的地圖上是看不到的。
士大夫的發明
遍天下,非王者之地。學者有責任和義務為國王丈量每壹寸土地。
開路先鋒是大禹的兩個臣子張達和豎亥,他們徒步為大禹量世界。《記憶中的鼓車》出現在漢代,又稱大張車——大概是為了紀念拓荒者大張車——大大減少了丈量土地的勞動量。這種車分兩層。每層都有壹個木頭人,壹裏之外,下面的木頭人打鼓壹次,上面的木頭人在十裏之外敲鐘。車夫只要記錄下鼓聲和鐘聲的數量,就可以計算出馬行進的距離。
古人把這樣的馬車開到壹個未知的區域,用簡單的定向設備確定位置,然後把肉眼觀察到的地理信息記錄下來,畫在地圖上。
壹開始這種測繪都是憑經驗,久而久之就有了壹定的紀律性。西晉地方官裴秀(掌管國家戶籍、土地、稅收、地圖)將其總結為地圖學的六大原則,即著名的“地圖學六體”:分率、旨準、在道、與人爭、惡、迂。分數就是尺度,即確定面積與長寬的比值;準視是定向,即校正地圖各部分之間的相對位置;路是距離,也就是路的裏程;競爭、邪惡、迂回壹般是指比較和修正不同地形造成的距離偏差。
裴秀的六體地圖學被後來的地圖測繪學家所沿用,在西方傳教士利瑪竇於16世紀帶來西方制圖理論之前,它壹直是中國占主導地位的制圖傳統。我們可以從唐代賈丹編著的《海中洋人圖》、宋代沈括編著的《鎮守令圖》、元代朱思本編著的《地理圖》、明代羅鴻賢編著的《廣輿圖》中找到六體圖的影子。基於他的貢獻,李約瑟稱裴秀為“中國科學制圖之父”。
在六個測繪體中,“分數”也就是比例尺問題,是科學測繪過程中首先要考慮的問題。關系到測量員將龐大的山川河流道路城邦“縮小”在絲綢或紙上的比例。佩修的解決方法是“規劃計劃”。具體操作就是按照壹定的比例在地圖上繪制壹個網格坐標網,從而控制地圖上各個元素的方位和距離。
裴秀畫的地圖都丟了。現存最早的“規劃圖”實例是南宋石刻《於吉圖》,這是壹幅刻有山川、河流、郡縣等地理要素的全國地圖。,橫70方,縱73方,***5110方,方邊長1.6438.6066666666這是西方地圖投影法和經緯度制圖引進之前最科學的制圖方法,其中海岸線和黃河等河流的形狀與現代地圖非常接近。這種方法甚至在公元13世紀傳到了西方,並被阿拉伯和意大利的制圖學者所采用。
認知的邊界
壹個時代的地圖,反映了壹個時代對於世界的認知邊界。地圖延伸到哪裏,認知也延伸到哪裏。至於“畫”之外的領域,對所有畫家來說都是空的。
在古代,人們只對眼前的溪流和田野感興趣,最多對遠處的群山感興趣。他們用簡單的符號記錄下來,這就是最早的地圖。中國的文字是從象形文字發展而來的。川字是流水,山字是三峰,田是分小塊地。這些古老的圖形符號可能是地圖上標註的第壹批符號。
在裴秀的時代,世界要廣闊得多。他以古龔宇為基礎,核對了當時的山脈、湖泊、河流、高原、平原、斜坡、沼澤、古九州和十六州的範圍,繪制了18張龔宇區域地圖。宋代虞姬圖,也是以龔宇為基址,面積654.38+0278萬平方公裏。他們的視野已經擠到了海的四周,但是這些按照“規劃”原則繪制的地圖有壹個致命的缺陷,就是靠近測繪中心的相對準確,離測繪中心越遠誤差越大。錯誤的原因在於裴秀對世界的錯誤認知:認為世界是平的。雖然張衡的“渾天說”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把世界描述成了壹個球體,但大多數人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仍然固執地認為自己生活在壹個扁平的世界裏。
直到公元16世紀利瑪竇來到中國,裴秀的理論缺陷才得以糾正。這個打算傳教的意大利人為了討好官員和皇帝,把來自西方的“奇技怪招”展現得淋漓盡致,包括地圖投影法。利用這種數學方法,可以將地球表面的曲面無誤差地變換到地圖的平面上。他還以西方世界地圖為基礎,在同壹張地圖上編制了東方和西方兩個已知的世界。這個“中國通”巧妙地把中國放在了地圖的中央,這張圖就是著名的《大通用地理圖》。這張地圖是中國首次出版的世界地圖。此後,中國繪制的世界地圖遵循了這種布局格式。
這張世界地圖的影響就像壹個啞炮,聲音空洞,卻沒有實際影響——並沒有引起士大夫和知識分子探索外部世界的興趣,或許他們甚至陶醉在西方傳教士營造的“中央帝國”的幻覺中。直到公元19世紀,“蠻族國家”用真正的造船利潤轟炸國家,才有人向世界開了眼界。早在300年前,世界就以更為溫和的形式呈現,可惜當時的士大夫集體失明。如果地圖不能帶領人們探索未知,那麽地圖再精確,也不過是把地面畫成監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