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城邦的規模很小,其人口和面積遠不能與現代國家比。雅典大約有30萬人,按政治、法律地位可分為三個主要階級。
1.奴隸。
奴隸約占雅典全體居民的1/3,處於社會的底層,沒有任何政治地位。奴隸制度是古代世界壹種普遍流行的制度,是城邦經濟所特有的壹種制度,就像現代的工資制度。俺們中國人對奴隸也不陌生,比如官奴、家奴。大家看周星馳演的《唐伯虎點秋香》電影,不知註意到沒有,唐伯虎就是為了秋香到華府當奴隸(不是雇傭關系的仆人)。按照希臘的政治理論,奴隸的存在是視為當然的,正如西方中世紀把封建階層視為當然或者現代把雇主和雇員的關系視為當然壹樣。
當時的人們有時憐憫奴隸的命運,有時則為這種制度辯護(不過不為其弊端辯護)。尤裏皮迪茲說:“唯壹使奴隸蒙羞的是他的名稱/此外奴隸絕不比自由人卑劣/因為他有著壹個正直的靈魂”。雄辯家阿爾西達馬有壹句偉大的名言:“上帝使人人生而自由,而自然則從未使任何人成為奴隸。”
2.梅迪克。
梅迪克(Metic)又叫外邦人,是以繳稅而獲準在希臘城市居住的非希臘人。因為雅典是個商業城市,這種人數量很大。許多人並非暫時居住,甚至住了幾代人,但由於不存在任何法定形式的入籍,所以他們仍然是處於公民集體之外的梅迪克。這同最早開拓美洲殖民地的盎格魯撒克遜人承認來自各國的移民但不給予他們公民身份的情況相似。梅迪克是自由人,雖不能參與城市的政治生活,卻不會受到任何社會歧視。
3.公民。
公民就是城市的成員,有權參加城市的政治生活。這是根據出生而獲得的壹種特權,他父母是公民他就是。雅典男人是20歲獲得公民資格,但成年女子不具備公民資格。因此排除婦女、未成年人和梅迪克、奴隸,實際公民數量很小,也許只有4萬人左右。
由於奴隸的數量相當大——而且他們的數量還往往被過分誇大了——導致壹種引起誤解的荒誕說法:認為城邦的公民構成了壹個有閑階級(馬克思主義者認為是奴隸主階級),因而認為城邦的政治哲學是壹個不靠勞動獲得報酬的階級的哲學。
這幾乎完全是壹種錯覺。雅典的有閑階級人數不會比現在壹個同等大小的西方城市的有閑階級人數多,因為古希臘人並不富裕。絕大多數雅典公民都是商人、工匠、農民,他們依靠從事各自的行業來維持生活。他們像現代西方社會的大多數人壹樣,只有在從事個人職業的余暇時間裏才能進行政治活動。不過雅典人熱衷於口頭辯論政治問題,是現代人難以想象的。
“ 任何壹位公民只要有所作為,他就會被推薦擔任公職;這不是壹種特權,而是對功績的報償。貧窮絕不是壹個障礙,壹個人不論他的身世多麽寒微都能為他的國家造福。”(伯裏克利,約前495-429年,雅典領袖,《喪禮上的演說詞》)
對婦女的社會地位問題他們也有過認真的思考,比如柏拉圖(約前427-347年)、阿裏斯多芬尼斯(約前448-385年,雅典詩人、作家)。婦女的社會地位在當時和現在都是壹個很嚴肅的問題。繼承和發展古希臘理念的西方人最終給了婦女投票權。英國1918年、美國1920年、瑞士1971年。
於未成年人,就是現代民主國家也不可能給其參與政治的權利。妳讓壹個嬰兒或八歲大的孩子去投票選舉?
壹 誠然,按照雅典人口的比例,公民人數是少數,但要知道這是2000多年前,是民主的開端。正如“民主”(當然指原希臘文)這個詞匯就是古希臘人發明的壹樣。隨著西方文明的發展和別的階層人群的政治覺醒,民主擴大到西方的民族國家的所有成年男女是水到渠成的事。雖然近代西方的民主與他們的文化祖先古希臘的民主有些不同,但它們的核心思想都是亞裏士多德(前384-322年)所言:國家應當是道義上平等的自由公民之間的壹種關系,國家是按照法律行事的,而且依靠的是辯論和同意而不是強制。
正因為少數人的民主會產生全體民主,所以,在現代世界上,實行列寧主義的執政黨假如在黨內搞民主,則將導致全社會民主。
問題的另壹面,雅典的少數人的民主不僅是壹個自然發展的過程,而且漸進民主是個好的方法。這從世界上第壹個近代民主國家——英國——可以看出,它在十九世紀三十年代制定工廠法,規定勞動時間和條件,容許工人組織起來;在1832年把選舉權擴大到中產階級,1867年給了工人階級,1969年擴大到18歲。所以俺們中國在1912年推翻長達兩千多年的皇帝專制制度後,學習西方搞***和制,實行軍政、訓政、憲政三步曲還是有道理的。這也是現在臺灣地區民主的法理基礎,而壹般大陸人並沒註意到。
壹旦大量平民突然獲得選舉權,民主體制可能會崩潰。剛被賦予選舉權且不懂事故的選民經常會為煽動家過分和極端的許諾所傾倒。像塞爾維亞的米諾舍維奇、委內瑞拉的查韋斯。有的國家的人民也許不喜歡民主,如阿富汗、伊拉克。即使強大的重要的民族俄羅斯人由於政治文化中偏愛強人統治,現在也轉向威權主義,而不是搞民主。
二 對俺們中國人特別要註意的是,在君主專制制度統治我們的2000多年的時間中,在近代未與西方文化接觸前,俺們中國沒有壹個人對此制度提出異議。那麽多的聖人君子、仁人誌士、文人墨客、知識分子啊!是產生不朽的唐詩宋詞的國度啊!大寶作壹下邏輯推理,要麽是俺們的祖先喜歡專制制度,喜歡受到社會上層人物的專斷意誌的支配;要麽是俺們的祖先沒有古希臘人這樣的智慧。
幸運的是,別的文明也與中國文明差不多,而西方文明倒是異類;或者說,有趣的是,不是中國文明特殊,而是西方文明特殊。在古代世界,所有的人類文明都實行專制,只有古希臘文明走向不同的道路。同樣的思想也讓他們產生了自然科學(不是指技術)。終於在公元1500年(俺們中國的明朝中葉)以後,歐洲開始顯示出具有壹種淩駕於世界各民族和各種文化之上的統治地位。
壹提西方文明,有些國人就不高興。俺不說妳正在享受的西方的科技(電、電燈、電腦、電話、汽車、飛機),就是俺們國家的科學社會主義制度也是從西方引進的,只不過馬克思主義理論不是西方政治思想的主流而已。這難道不能證明西方文明正在深深影響著俺們中國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