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雲圖》、《杏園夜宴圖》、《雲中玉女圖》等。
崔子忠(約1595年——1644年),又名丹,字道母,號青蚓。原籍山東平度,占籍順天(北京)。(1)是中國繪畫史上大師級的名人。明朝末年,和南方的陳洪綬(陳老蓮)齊名,並稱“南陳北崔”。
現存有關崔子忠的資料,成書最早內容最多的是清初順治年間周亮工的《因樹屋書影》。周氏自稱材料引自“王敬哉曰”和“錢虞山曰”。按:王崇簡(敬哉),宛平(北京)人,和崔子忠同是順天府學生員,崇禎初年都參加過江南文士組織“復社”的活動(見吳山纂輯的《復社姓氏傳略》卷壹北直順天府)。崇禎十六年,考中進士,入清後,仕至禮部尚書,卒謚“文簡”。錢謙益(虞山),江南常熟人,明末東林黨領袖人物,詩文大家。崇禎十壹年,因事待罪北京,壹度與崔子忠相識,崔以師禮事之。《書影》所引“錢虞山曰”文出錢著《列朝詩集小傳·崔秀才子忠》。周亮工,河南祥符(開封)人,崇禎十三年進士,任濰縣知縣。入清後,仕至戶部侍郎。是明末清初著名學者,書畫收藏家、鑒賞家。
據《書影》所記“王敬哉曰”,崔子忠,“其先山東平度州人”,占籍順天(北京)。年青時考中秀才,因“為文崛奧”,不合科舉八股的要求,參加了幾次鄉試都未考中,便“棄舉子業”。
崔子忠中年時即蜚聲畫壇,住在北京南郊偏僻處壹所簡陋的小院裏, “蓽門土壁,灑掃潔清,冬壹褐,夏壹葛”,“高冠草履,蒔花養魚,不知貧賤之可戚”。“妻布衣疏裳,黽勉操作”,兩個女兒“亦解誦讀”。每當興至,則欣然展紙揮毫,妻女“皆能點染設色”,壹家四人“相與摩挲指示,***相娛悅”。有時也把得意之作贈給少數知己好友,但“若庸夫俗子用金帛相購請,雖窮餓,掉頭弗顧也”。(“錢虞山曰”也有相同內容)。崔子忠為人孤高,自甘清貧,景慕和效法的是那些超然塵世之外的古代高人雅士。“當時貴人多折官位與之交,崔皆逃避不顧”。
明末文壇領袖書畫大師董其昌評崔子忠:“其人、文、畫,皆非近世所見”。錢謙益則稱他:“形容清古,望之不似今人。”錢評崔子忠的畫是:“慕顧、陸、閻、吳遺跡,關、範以下不復措手”。說他所追求和師法的是晉代顧愷之、陸探微、唐代閻立本、吳道子、五代關仝、北宋範寬這些前代的超級大師,而絕不與流俗之輩看齊。周亮工在《書影》另壹則文字裏稱:“崔青蚓不專以佛像名,所作大士像,亦遠追(吳)道子,近逾丁、吳。”(見)當時的丁南羽、吳文中所畫佛像已經達到了“壹觸目,便覺悲憫之意欲來接人”的極高水平,崔子忠更超過他們,可以上追“畫聖”吳道子了。 錢謙益文所記崔子忠軼事很生動:崔子忠少年時代的同窗好友宋應亨和宋玫都在崇禎年間考中進士。宋應亨任職吏部文選司時,曾授意壹個“應選者”送給崔子忠壹千兩銀子。崔子忠拒絕接受,並對宋應亨說:“妳知道我窮,卻不拿自己的錢財贈送我,而要我接受‘應選者’的銀子。難道妳不了解老同學的脾氣嗎?”宋玫任諫官,屢次向崔子忠求畫崔都不給。壹天,宋玫把崔子忠請到府中,關上大門,對他說:“今天別怪老同學無理,如果不給我作畫,我就不放妳回家,不出十天半月,妳家裏養的魚、栽的花, 就都渴死和枯死了!”崔子忠無奈,只得畫了壹幅。“畫成,別去,坐鄰家,使童往取其畫,曰‘有樹石略簡,須增潤數筆’”。宋玫把畫交給來人帶回,崔子忠當即撕碎,揚長而去。弄得宋玫哭笑不得,卻又奈何不了這位孤傲名高的昔日學友。
又,明末清初著名學者孫奇逢的《畿輔人物考》和孫承澤的《畿輔人物誌》,都有《崔文學子忠》傳,除了略述《書影》文中所記,還都記了“史可法贈馬”事。史可法和王崇簡、崔子忠都是左光鬥任提學禦史時拔識的順天生員。到崇禎後期,史可法已負天下重望。“壹日過其舍,見蕭然閉戶,晨炊不繼,乃留所乘馬贈之,徒步歸”。史可法是非常了解並敬重這位老同學的。崔子忠則把馬賣了四十兩銀子,“呼朋舊痛飲,壹日而盡”。說“這酒是史道鄰所贈,清清白白,不是來自‘盜泉的’”。其人其事之豪爽狂放,大都類此。
由明入清的高承埏(浙江秀水[今嘉興]人,崇禎十三年進士,十五年曾任寶坻知縣)著《崇禎忠節錄》,《順天府學廩生崔子忠》條,稱“先世山東平度州人,其祖來講師,後人因家焉”。“通五經,督學禦史左忠毅公光鬥拔食餼。尚氣節,有文名,兼能詩,而畫奇絕。與諸暨陳洪綬章侯齊名,有‘南陳北崔’之稱”。
明末清初大史學家談遷的《北遊錄》,記文壇泰鬥吳梅村入清以後得到了壹幅崔子忠畫的《洗象圖》,面對這幅表現宮廷裏春日洗浴大象盛況的長卷,吳氏深為所畫場面的恢宏和人物的傳神而驚嘆不已,便在畫卷上題了壹首長詩。“崔生布衣懷紙筆,仰見天街馴象來”,崔子忠是在冒著充犯“金吾卒”之險,親自觀看了“赤腳烏蠻縛雙帶,六街仕女車填咽”的實況,“歸來沈吟思十日”,苦心揣摩構思之後,才創作出這幅“生平得意《洗象圖》”的。當時,“圖成懸在長安市,道旁觀者呼奇絕”。可惜崔生為人孤潔,吳梅村無限惋惜地說:“嗟嗟崔生餓死長安陌,亂離荒草埋殘骨。壹生心力付兵火,此卷猶存堪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