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熱鬧過後,我們不禁要問壹些問題:這個拉著雪橇的白胡子老頭所代表的西方文化符號,是否已經融入了中國人的血液?中國人的文化觀念逐漸“西化”?我們對待外國節日的態度是否在逐漸印證亨廷頓的“文明的沖突”?我們究竟該如何面對這個來自西方的盛大節日?
再看看聖誕節的真實面目。
聖誕節的起源與西方宗教文化密切相關。耶穌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事實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將65438+2月25日定為聖誕節是5世紀中葉教會規定的。公元354年,在“斐洛卡利安”歷法中第壹次陳述了65438+2月25日是耶穌的生日。到了5世紀,它在西方被普遍接受為聖誕節。
聖誕節雖然是西方最重要的節日,但在中國卻受到越來越多城市青年和白領的青睞,成為人們放松心情、開開心心的理由。壹項調查顯示,只有7%的未成年人在18以下,29%的未成年人在28歲以上,46%的未成年人在18至25歲之間,18%的未成年人在25至28歲之間。可以看出,18歲到28歲的年輕人是慶祝聖誕節這樣的外國節日的主力軍,而這些人大多是學生。而28歲以上的人在慶祝聖誕節的人群中排第二。他們很多人表示,能排第二,是因為有穩定的經濟基礎作為後盾,而且從職業環境來看,大部分都是高級白領。
其實,無論是洋節本身,還是帶著洋節漂洋過海的洋節營銷,都屬於洋產品。國外的節日對中國人更有新鮮感和吸引力,尤其是主流消費者、學生和高級白領。同時也更容易通過國外的方式過國外的節日。目前市場上各種國外節日的市場策劃,大多是照搬西方國家的壹些做法,屬於“拿來主義”的範疇,並不是很有創意。國外節日的吸引力不是壹朝壹夕可以達到的。
現在年輕人熱衷於慶祝外國節日,這與我們近年來廣泛的文化開放和與外界的交流以及媒體的自由開放是分不開的。壹些西方洋節也符合年輕人求變求新的心理和思維,所以“洋節”受到青睞是必然的。過洋節的人自得其樂,不這麽想的人則視之為“崇洋媚外”。用“崇洋媚外”四個字來概括是膚淺而簡單的。年輕人過洋節不僅是壹種時尚,也是壹種文化現象,體現了中西文化交融下的文化選擇和價值追求。
作家馮驥才指出,西方節日“入侵”的原因與西方強大的經濟文化背景有關,而這種甜頭在盛唐時期的中國也嘗到了。另壹方面是因為市場把這些異域風情的節日當成商機,大力炒作,捧為時尚。
從歷史上看,還有壹個原因。是因為過去幾十年過分強調生活的政治內容,片面強化政治節日,淡化民族民間節日。現在社會生活回歸正常,人們的口袋和時間越來越富裕,我們需要節日來帶來生活的趣味和高潮,卻發現我們的節日早已變得貧乏和有限,難以滿足人們的需求,出現了缺口。
山東大學社會學教授王忠武分析說,中國的節日遵循自然節氣,形成了壹個以家庭為基礎的封閉空間。西方節日屬於大社會,超越家庭。與這兩個節日相比,前者是家庭團聚所必需的,它適應中國社會。現在,大型節日(春節、中秋節)家庭團聚感強烈,而“二月龍升”等團聚氛圍不大的節日逐漸淡化;後者是人際交往的產物,更註重與不相關的人的接觸。中國人越來越喜歡外國節日是不可避免的。隨著中國社會的城市化,這種以“洋節”作為人際聚合方式的交流應該會越來越流行。
此外,中國社會轉型的現實表明,外國節日的到來滿足了許多現代人的需求。如今,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工作節奏的加快,人們特別希望在假期放松平時的神經,發泄壓抑的情緒。“洋節”恰恰在壹定程度上迎合了人們的需求,所以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慶祝外國節日是壹種真正的文化認同嗎?
聖誕節是壹個宗教色彩濃厚的節日。非基督徒有什麽樣的文化心態去慶祝?有人可能會說,我過西方節日,並沒有真正的文化認同,也沒有背叛我們的文化。我只是看重它的浪漫和娛樂性,這是快樂的借口。我相信,出於這種心態過西方節日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娛樂過後呢?壹切都會消失嗎?事實上,文化認同的發生不僅在有意識的學習中,也在無意識的潛移默化中。
據有關專家分析,人們對洋節的熱衷,不僅僅是單純的“洋拜”心態,更是商業運作的壹種“魔力”。發達國家在假日市場的運作上已經相當成熟。他們在輸出節日商品的同時,也在輸出自己的文化,這些文化輸出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同時“消費”。
西祠有年輕人呼籲保護以“拒絕聖誕節”為主題的傳統文化節日,真的很讓人欣慰。南京博物院民族民俗研究所所長許說:“聖誕節是耶穌的生日。事實上,耶穌與中國無關。西方別有用心的人總想用宗教改變中國的文化和政治;這是壹個敏感時期。如果不提醒人們使用自己的文化,認為聖誕節是外國的宗教節日,人們會更加崇拜外國的東西,附和別人的意見,人們會對我感到高興。所以,我很欣賞這些年輕人對聖誕節的拒絕。”可怕的不是外國節日的入侵,而是忘記了自己。
各國文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和碰撞,這是全球化的必然趨勢。中華民族自古海納百川,中國傳統文化中有很多外來的東西。但是國外的節日蜂擁而至,大有取而代之的趨勢。經歷了幾千年風雨的傳統節日流傳至今,和平卻走下坡路了。
五千年的歷史給中國人留下了許多東西,傳統習俗是其中重要的壹部分。習俗除了是壹種習慣,還代表著文明和民族認同的痕跡。但遺憾的是,現代中國人對西方節日越來越熟悉,同時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忘記自己的歷史。有人認為這是外來文化入侵的結果,也有人認為這是全球化的必然結果,但很少有人想過我們中國人對這些傳統習俗的保護做出了什麽貢獻。回顧新中國成立後的歷史,我們從未在正式制度層面承認過中秋節、端午節、重陽節是國家法定節假日。可以說,除了農歷新年,全中國人民都被我們自己政府的強大勢力隔絕在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之外。
作家馮驥才指出:如果有壹天,我們壹年四季,從聖誕節、情人節、復活節、鬼節,我們會不會只是失去了節日本身?我們是因為失去了歷史精神和文化情懷而拋棄了自己的節日,還是因為拋棄了自己的節日而漠視了歷史尊嚴和文化情懷?如果不明白這壹點,又怎麽能找到自己的節日,重新樹立自己的魅力呢?關鍵是增強中國的文化驅動力。
現代化的步伐再堅定再快,沒有人會願意接受壹個失去了祖先和傳統的民族。在中國傳統節日日益被遺忘的今天,人們不禁從源頭上進行深刻反思:為什麽近代以來我們缺乏文化的內在驅動力?
隨著現代化進程的深入,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和人們的生活方式正在受到西方文化和生活方式的猛烈沖擊和強烈挑戰。在這場東西方文化的交鋒中,如何把握吸收西方文化精華和繼承中國獨特傳統的“度”?在這場碰撞中,如何才能站穩腳跟,堅守自己的經典,展現中華民族深厚厚重的文化“底蘊”?
工業化時代的認同主要是在意識形態層面。冷戰結束後,意識形態認同的重心日益轉移到文化層面。在這種背景下,文化力,或者說文化國力,越來越成為軟實力的主要表現階段之壹。
事實上,中國的文化具有很強的凝聚力和號召力,文化價值更加開放,更容易被接受。我們要考慮的是充分增強這種潛在的文化內驅力。首先要做的是妥善處理傳統文化的延伸和豐富,並以此為基礎,尋找新的方案開道,合理構建良性的、全新的民族文化心態和內涵,從而為國民素質的提高提供健康的土壤。做壹些有意義的探索和嘗試是非常必要和及時的。民間的東西最終還是要回歸民間的。
無論如何,節日的演變是壹個民族或國家歷史文化長期積累和凝聚的過程,也是壹個逐漸形成、潛移默化地完善、逐漸滲透到社會生活中的過程。既然已經內化為社會生活,那麽這種文化模式發展的主動權就交給了大部分社會成員。民間的東西最終還是要回歸民間的。
節日作為各民族特定文化傳統的集中體現,在國內外總是因各種社會原因而興衰。隨著社會的發展,中國的節日必然“在變化中生存”,有的淡化,有的更強烈,有的被賦予新的意義和內涵。當然,這種變化是普通人選擇的結果,是社會生活不斷積累的結果。
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系的民俗學專家田曉曉教授有壹句鼓舞人心的話:“其實在經濟全球化的今天,世界各國年輕人的生活方式越來越接近,這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今天的中國人,在“服飾”的掩蓋下,依然有壹顆火熱的中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