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認同與政治因素
在藝術市場化之前,中西方藝術文化存在於兩個獨立的文化板塊中,彼此看著看著就樂此不疲。這種情況在19世紀被打破。根據英國歷史學家阿諾德?湯因比(歷史研究)認為,在中西文化“深入”接觸之前,中華文明壹直是壹個獨立的文明(不從屬於其他文明的文明),並得到西方文明的積極認可。但在19世紀,隨著西方資本主義殖民擴張和歐洲文化的傳播,中國文化開始被動地被西方文化認同;從目前的表象來看,這種認同有兩個結果:壹方面,中國藝術仍然保持著獨立的社會價值品格,另壹方面,在價格價值上被西方藝術大大擊敗。即使在20世紀,屬於文化範疇的中國古代書畫藝術仍然受到西方文化學者的力推和認可,中國藝術在世界藝術體系中占有很高的地位。
首先,我們來看看西方藝術家或文化學者對中國藝術的評價,英國著名藝術史學家、藝術評論家貢布裏希在壹次宴會上的遭遇確實值得玩味:“壹位女士問,學習和掌握中國草書書法的品味需要多長時間?Qrthurwaleg回答:哼——500年。註意,這不是相對論的答案。誰要是知道怎麽辦,那就是微利。”(《藝術的故事》)現代藝術大師、西班牙畫家畢加索曾對張大千說:“我最不明白的是,妳們中國人為什麽要來巴黎學藝術”“在這個世界上,談藝術,第壹是妳們中國人有藝術;其次是日本,日本藝術來自妳們中國;第三是非洲人有藝術,另外白人根本沒有藝術,不懂藝術(《張大千與畢加索》)當然,我們現在無法還原畢加索說這些話的情景,但無論如何,畢加索是懂藝術的,他也有藝術道德和文化責任。無獨有偶,林風眠和常書鴻也遭遇了和張大千壹樣的尷尬:在法國第戎美術學院學習時,耶西斯對正在該院學習的林風眠說:“妳知道妳的藝術在中國是多麽珍貴和優秀嗎?妳為什麽不好好學習?”(五四運動與新藝術運動)常書鴻先生之所以投身敦煌,為敦煌藝術作出傑出貢獻,源於他的老師對他說的壹句話:“世界藝術的中心不在巴黎,而在妳們中國,中國的敦煌才是真正的世界藝術寶庫”,20世紀野獸派大師、法國畫家馬蒂斯也說過:“我的靈感往往來自東方藝術,壹個是浮世繪,壹個是中國剪紙。”(西方藝術史)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常說20世紀以前世界藝術的中心在法國,但這個悖論似乎不難理解。歐洲文化壹直是統壹的,而中國文化卻在19世紀中葉之前被不自覺地鎖住了。之後,當西方政治的強勢滲透,語言障礙的消除,壹切都變得明朗起來,西方開始積極照顧東方和中國。就連日本浮世繪也在歐洲現代畫壇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什麽是後印象派畫家?高說:“我的整個藝術創作都是基於日本繪畫。日本繪畫紮根於法國印象派藝術”,(藝術翻譯系列,第3期,1982)不知道這是不是我以後熱愛印象派作品的重要原因之壹?至今保持世界藝術品拍賣最高紀錄的印象派作品——範?高的《加歇爾博士》由日本齋藤先生收藏,當時成交價為8250萬美元。這裏需要說明的是,脫離政治因素來談論藝術的社會屬性和文化價值,可能是蒼白無力的。前面已經說過,壹些西方藝術家或者文化學者對中國藝術的認可,並沒有從根本上提升中國藝術的經濟價值,就是很好的證明。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中國藝術壹直顯示出巨大的力量。自漢代絲綢之路開通以來,中國文化壹直在容納、吸收和消化外來文化,從佛教到西方繪畫。近代以來,中國繪畫對西畫的吸收和借鑒,顯示了中國藝術強大的親和力和包容性,中國人對西畫的理解和掌握,要比西方人對中國書畫藝術的理解容易得多,這也在壹定程度上證明了西方藝術的可理解性和普及性。
說起來,既然中國藝術甚至具有超越西方藝術的社會價值和藝術價值,為什麽中西方藝術的價格差異如此巨大?其實這是藝術的社會屬性和文化價值的延伸,這讓我想起了中國1500多年前的南朝劉勰的《文心雕龍》中的壹段話:“魏家視夜嚴為奇石,視為珍寶。文清難學,誰易分?”舉這個例子,我想說明的是,對文化藝術的社會屬性的理解,需要相當的文化背景和很強的文化辨別力,藝術作品經濟價值的顯現往往受其影響。豪澤說:“藝術品的價格不取決於它的質量。”我認為這種品質必須包括藝術品的社會屬性和文化特征,另外,決定藝術品價格的因素是經濟狀況。西方藝術品價格高的壹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其強大的經濟力量作為溫床。同時,西方藝術的可及性也為藝術家和消費者的接受提供了中國書畫藝術所不具備的認同度。因為,對於藝術家和藝術品的消費者來說,藝術品的可理解性是他們最起碼的原則。這也可以反映在中國藝術品的價格上。中國瓷器的價格基數普遍高於中國書畫。主要原因之壹是西方人對中國瓷器的接觸和了解要早於中國書畫,瓷器屬於實用藝術範疇,容易被大眾接受。而中國書畫復雜的社會背景和文化背景是西方人難以理解的,這似乎暗示了科技產品和人文產品在經濟價值上的認同程度。
科技與人力的較量
中西文化的較量,其實是技術和精神力量的較量。早在17年底和18年初,西方就完成了技術取代宗教的重大變革。湯因比說:“技術取代宗教,這是西方文化的最高價值。”20世紀以前的中國主流藝術,還在宗教和精神的漩渦中徘徊。19世紀後的兩次中西文化大碰撞,不同程度地改變了中國藝術文化的特征。第壹次是19世紀中葉,西方文化隨著西方殖民的倡議進入國內;第二次是20世紀下半葉,中國改革開放主動接受西方文化。從前期來看,西方文化強國對中國藝術文化的青睞並沒有從根本上提升中國藝術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價值,他們要麽是出於對外國文化的好奇,要麽是出於文化歷史研究。即使是斯坦因、珀西等人帶來的數萬件文物和藝術品,在當時也沒有引起本國政府的高度重視。後來這些藝術品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保護,很大程度上滿足了他們對外國文化的貪婪和好奇。“漢學”的興起,某種意義上改變了西方文化長期沈浸在技術中的痛苦。難怪畢加索說白人根本不懂藝術。於是,到了晚年,他把成熟的目光投向了非洲古代的原始藝術和東方藝術。
20世紀80年代以後,西方文化藝術的迅速湧入,在壹定程度上跨越了中國文化藝術固有的價值體系,日本藝術評論家吉村的話比較有代表性。他說:“我感到遺憾的是,中國的繪畫失去了曾經令世人贊嘆的偉大之處。每當我回顧中國繪畫的輝煌過去時,我都會為今天的貧窮而嘆息。”(《江蘇畫報》1985第5期)俗話說,旁觀者清。我們壹方面感受中國繪畫的輝煌過去,同時也要重新審視中西文化藝術的價值走向,的確,每當我們回顧中國宋代繪畫的藝術高峰時,總會自豪地說:“這是藝術純真的年代”,我記得在《陳傳席文集》(河南美術出版社, 2001版)先生與美國藝術史學家艾得雷茲教授談及中國畫現狀時,艾教授說:“我們還是喜歡中國宋代的山水畫,長短線條構成的山水畫(畫法)是西方畫家所不及的。 山水畫中也有‘可行、有希望、宜居、可遊’,這也讓西方人向往無限。而現代的齊白石,發展了自己的風格,但還是中國的風格,西方畫家達不到。
中國繪畫的四君子,梅居,壹直被西方畫家認為是中國獨有的。但是,妳們很多畫家現在學的是西方藝術,想得到西方的認可,這完全是本末倒置。或許,對於中國畫家來說,正視自己,正視自己的藝術傳統,才是走出這種尷尬的更好方式。從藝術的角度來說,技術層面的東西往往容易被人接受,只有靈性才會放射出永恒的光輝。在西方,當我們凝視印象派畫家範?當妳到達這門藝術的頂峰時,妳會發現範?高將西方的藝術和技術發揮到極致,同時也體現了高尚的文化品格和人文力量。我想這是範吧?給我們印象最深的是身高。就像範壹樣?在談到藝術的定義時,高自己說:“藝術是人加在自然上,自然被人解放出來;這種現實,這種真實,有壹層藝術家在那裏表達的意義,哪怕他畫的是瓷磚、礦石、冰塊或者壹座橋拱,呈現給光的那顆珍貴的珍珠,也就是人的心靈。"(《宗白華美學文獻選譯》)可以開誠布公地說,哪裏?高度的藝術靈感來自東方藝術。
毫無疑問,中國古代藝術的輝煌得到了西方人的認可和肯定。但中西藝術品在價格價值上的巨大差距令人難以置信。顯然,這種差距並不是由藝術價值本身,也就是豪澤所說的各種市場因素決定的。如:經濟基礎、經濟購買力、文化意識等。但現在有壹個很好的現象,隨著中國經濟水平的提高和人們文化消費意識的加強,越來越多的企業和個人開始涉足藝術行業,海外也壹直在關註和感興趣中國的藝術,這些因素結合在壹起,導致了90年代初以來中國藝術的市場價值穩步上升,人們對中國的藝術市場充滿信心。20世紀初,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隨著世界經濟壹體化和文化壹體化的加速,中國古老而文明的藝術必將在世界藝術界大放異彩,因為我們都是人類,同在壹片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