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新作文在線2015001
丁奉
【作者簡介】
畢飛宇,1964年6月出生於江蘇泰州興化市。作家,南京大學教授,江蘇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他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寫小說。他的作品被翻譯成多種語言並在國外出版。代表作有《按摩》、《哺乳期的女人》、《青衣》、《平原》等。作品《哺乳期的女人》獲首屆魯迅文學獎短篇小說獎。2010憑借《玉米》獲得曼亞洲文學獎。2011憑借小說《按摩》獲得第八屆茅盾文學獎。非虛構作品《堂吉訶德》獲得2013年度“年度最佳中文散文獎”。
[媒體推薦]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本書是中年畢飛宇和青年畢飛宇的對話。
-中國時報
畢飛宇以敘事非虛構的風格向孩子們講述了作者在興化街頭長大的童年生活。用更大的篇幅和更溫暖的筆墨,津津有味地講述了我的童年生活,紅領巾泳褲、奶奶的蠶豆等情節感人至深。全文莊重幽默,情感與回憶交織,不可多得。
——新浪。com
畢飛宇用靈動活潑的語言,展現了蘇北大地變幻的色彩。栩栩如生的畫面仿佛觸手可及,那些熟悉的生活場景更是恍如昨日。其中也不乏批判社會的犀利之筆。他們雖已止步,但熱情未減,農業文明逝去的記憶也在字裏行間隱隱流淌。
-中國讀書報
[寫在前面]
蘇北少年的溫暖與痛苦
1964,他出生的村子叫“楊家莊”;5歲時,父母鄉村教師工作調動,他居住的村子成了“地王”村;1975年,他11歲,父母又搬家上班了。他住的地方叫“鮑忠”。"青少年的生活再次被連根拔起,他所有的玩伴都將消失"...那時的畢飛宇是個沒有家鄉的人。
他甚至沒有姓。在他的第壹部自傳《蘇北少年堂吉訶德》第六章童年情境中,有兩節是寫“父親的名字”的。“右派”的父親以前是養子,家姓魯。因為“運動”,他的父親被迫改姓畢。等有了自己的兒子,他還是忍不住給父親打電話,問他孩子姓什麽。
他就是畢飛宇。早在兒子5歲的時候,他就有給孩子寫小說的沖動,但壹直沒有如願。當然,這並不是他後來的非虛構作品《堂吉訶德》的初衷。其實這本書只是《我們年輕時》系列作家之壹,屬於“命題作文”。
有壹天,畢飛宇的兒子無意中翻到父親的作文,看完後沖他惡狠狠地壹句:“好啊,妳寫得比我好。”這是壹本兒童讀物。
長度方面,畢飛宇每篇文章保持在15分鐘以內。在興趣和邏輯之間,我更喜歡前者。
在內容上,畢於飛講了他的衣食住行,講了他玩的東西,講了他身邊的動物,講了村裏的工匠和村民,當然還有地球,還有他童年的壹些特殊場景,生活中的壹些特殊人物。他希望孩子們通過閱讀這本書,能夠學到更多的知識,了解他們這壹代人所經歷的生活和文化。
文字上,畢飛宇更註重畫面的描寫。據畢飛宇介紹,蘇北少年堂吉訶德受到兒童文學作家黃貝嘉的批判。
這是壹本精美的書。正如作者自己所承認的:“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我的作品肯定有好有壞,但即使是壹篇小短文也不會粗制濫造。”與常見的回憶類散文不同,作者沒有寫出令人賞心悅目的“編年體”,而是采用了“影像截取法”,描寫童年的典型形象和場景,介紹成功。
這也是壹本很有感情的書。
對自然有壹種無限的迷戀。在少年畢飛宇的世界裏,桑葚是大玩家,有雲的天空是動物園,蒲葦棒子掀起了孩子們激烈的混戰,雨後的紅蜻蜓孤獨而優雅...地球是顏色、聲音和氣味。稻田和麥田鋪著四季的底色,在河裏遊泳,在荒地裏放牛,聽蛙聲,挖黃鱔,和燕子、麻雀、蝙蝠、蜜蜂、蜘蛛、蟋蟀、油風信子生活在同壹個屋檐下...為了得到華靈鳥的兩只雛鳥,他們跋山涉水,耐心等待,在荒地的牛背上,成為蘇北“堂吉訶德”的化身。
對生活有發自內心的熱愛。這個自由的男孩,在鄉下遊蕩,觀察到他發現了權力的巧妙運用“接生”和殺豬的特殊捆綁方法。他找到了木匠、瓦工、耕田、打棉花、做豆腐等許多勞動的細節。他是社會生活的參與者。他就是那個跑到磨房前豎起竹竿宣布“豆腐出來了”的少年。在萬人大會上,他是壹個勇敢的演講者。他是從很遠的地方扛著滿滿壹船大米回到打谷場的小英雄。
對生命中重要的人有感激、同情或遺憾。比如對於父母,畢飛宇說:“我很感激我的媽媽。雖然我家窮,但我媽把我們收拾得很幹凈,所有的補丁都是周的。我們從不馬虎。父親說,做人最重要的是受人尊重;母親說,人生最重要的是體面。”父母的潛移默化,早上的焦慮,晚上的渴望,某種程度上造就了後來的畢飛宇。比如沒有血緣關系還愛他還疼他的奶奶,烤黃鱔的香氣似乎還在舌尖上揮之不去,想起她當時是無情地吃著奶奶炒的蠶豆,塞了兩個袖子當種子,作家畢飛宇還是想不開。比如畢飛宇對當年參與“批判”的同學黃德榮的行為深感後悔,並思考人性的本質:要想心安理得,就得小心自己。
畢飛宇說:“我特別想寫盧梭《懺悔錄》式的作品。我坦白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地方還試圖揣測。”每個時代,每個人的成長,總是壹段悲喜交加的旅程。從這個角度來說,這本書有點深奧。作為年輕讀者,我們不必在意作者的這些深刻思想。把這本書當做“好玩”的書來讀也是不錯的選擇。
[原貌]
荒地
我說過,我的家鄉是蘇北興化。在地質歷史上,這裏曾經是靠海的,是黃海的沙灘。隨著地質歷史的變遷,我的家鄉變成了壹片沼澤。是壹代又壹代的興化人,用雙手把我的家鄉變成了“熟田”。說荒地已經成熟為田地是多麽的輕,但是這裏有幾十代、幾十代人的血汗。
即便如此,在我的家鄉,地球上仍然有幾片貧瘠的海灘。它們是鹽堿地。莊稼人在行政命令的壓力下改造是沒有用的。最後只好放棄,壹直放在那裏。關於荒地,我覺得“扔”這個詞特別有意思,就像荒地是壹個臭雞蛋,壹直在口袋裏。扔著煎的時候,蛋黃和蛋清灑了壹地。
秋冬季節,遠遠望去,鹽堿地白花花的,不是雪,是鹽。春夏兩季,尤其是盛夏,鹽堿地郁郁蔥蔥。千萬不要認為鹽堿地是不毛之地,不會的,鹽堿地不種莊稼,但對某些植物來說是福地,比如茅草、蘆葦。荒地上的蘆葦和淡水邊的蘆葦是有區別的。由於我對植物學的無知,我無法對它們進行細分。然而,荒地上的蘆葦卻高得多,也挺拔得多。茅草也壹樣,葉子極其細長,韌性極好。用它們做稻草屋的屋頂,絕對是好材料。
那時候我們經常聽到大人們說“下海”,並不是指唱戲或者做生意,而是去海邊砍茅草。壹個人開始思考“下海”,意思只有壹個。他們家打算蓋壹棟新房子。
夏天農忙也有短暫的間隙。這個時候我就會來到生產隊的牛棚,要牛。為此,我收到了很多贊:“這孩子多好啊”“到底是不是老師的兒子”。諸如此類。
我很慚愧。今天,我想誠實地承認,我要求放牛不是因為我有壹顆紅心,而是因為我貪玩。我說過,我渴望成為壹名騎兵,這種想法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當騎兵需要戰馬。讓它們先吃點草,然後撿壹根蘆葦爬上去。
爬牛是個技術活,不能硬爬。它太高了,肚子也太大了。這些都是需要克服的困難。第壹步,妳要站在牛的側面,趴在它的身上,用手找到牛背上的脊柱,穩住;第二步,這是問題的關鍵。妳需要找到它前腿的髖骨,用腳去找。壹旦找到了,就要赤足踏入。這壹步,壹個踏板,借助雙手的力量,妳就上去了。
現在,牽住韁繩極其重要——我已經是騎兵了。我唯壹缺乏的是速度。牛的速度不取決於牛,而取決於手中的鞭子。戰鬥。現在想來,真的不好說。當年的我為什麽這麽狠心?我從來沒有意識到,牛就是生命,它只是速度,壹種我永遠無法滿足或滿意的速度。
牛的奔跑是愚蠢的,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快”。可惜它興致不高,不會嘶嘶聲,兩條前腿不會飛,轉彎也不太好。
我覺得我太殘忍了,最後得到了報應。牛不幹凈,很多牛有皮膚病。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麽病。我只記得很癢。屁股,大腿內側,小腿內側壹起癢。癢是壹種很奇怪的感覺,壹種很奇怪很奇怪的痛。其實比痛苦更難以忍受。因果報應,我活該。
荒地從來沒有被莊稼人討厭過,但誰會想到,它竟然曾經是我的戰場?在我的私人記憶中,荒原壹直是我最享受的部分。壹個又黑又瘦又兇的少年,他是遠東的少年堂吉訶德,他的敵人是那些高大的蘆葦,他的內心充滿了沒有路徑的正義。可憐的水牛什麽都不知道。他氣喘籲籲,竭盡全力。它尷尬的表情說明它無法理解它的主人。
我想說塞萬提斯很棒。他穿越了時空,穿越了種族,了解了人類的基本性格,了解了生命的基本情況,預言了他從未見過的世界,預言了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人。他壹直生活在壹個永恒的時間裏,他壹直生活在壹個無限的空間裏。塞萬提斯預言了我。我的名字是堂吉訶德。塞萬提斯將永垂不朽——我活著的每壹天都能證明這壹點。
【閱讀體驗】
荒原選自《大地》壹書第五章,與麥田、水田、棉田、自留地壹起構成畢飛宇記憶中的大地意象。同時,這壹部分也是以“蘇北少年堂吉訶德”為題的章節,從中可以窺見畢飛宇寫作的諸多特點。
“荒地”是壹片不為莊稼人所見的鹽堿地,卻也是少年畢飛宇的隱秘空間。有他騎牛打蘆葦的大戰場。“他的內心充滿了沒有路徑的正義”,和“堂吉訶德”壹樣勇敢無畏。穿越了時間、空間和種族,壹個少年有意識地到達了人性最瑰麗的壹面。
對語言的敏感和對語言背後內涵的敏銳洞察,幾乎貫穿了畢飛宇的全部寫作。優秀的作家當然需要發現語言,創造文字。比如對選本中“扔”字的理解。這本書裏也有類似的情況,比如“耕”,“耕”,“青黃不接”。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找出這些片段來讀壹讀。
對記憶內容的精妙還原,是壹個作家最獨特的寫作品質之壹。通過“爬牛背”這壹節,我們可以欣賞-2。其實書中有很多類似的描述。只有讀了它們,妳才能知道什麽是生活,什麽是寫作。
敘事的真誠也是這本書最有價值的壹面。寫的時候,畢飛宇並沒有在記憶中高舉自己的形象,而是坦承自己的“俏皮”。畢飛宇對自己被“貿然罵”的牛表達了字裏行間的“歉意”。
每壹個優秀的作家都是最真誠的,真誠地面對過去,真誠地面對自己,俗話說“不失童心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