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吉日网官网 - 傳統節日 - 《三國演義》——《失街亭》

《三國演義》——《失街亭》

諸葛亮:

能夠在戰敗後承擔大部分主要責任,並且能夠公平處置戰後事宜,賞罰分明,特別是能夠下決心殺死和他交情頗深的馬謖,更說明了他治軍紀律嚴明。但在之前無視先帝之言而任用馬謖,是他的壹大失誤,因此失街亭有孔明壹份責任。

馬謖:

剛愎自用,自以為是,空讀兵書而不能善用,導致街亭之失。馬謖要承擔失街亭的主要責任。

卻說魏主曹睿令張郃為先鋒,與司馬懿壹同征進;壹面令辛毗、孫禮二人領兵五萬,往

助曹真。二人奉詔而去。且說司馬懿引二十萬軍,出關下寨,請先鋒張郃至帳下曰:“諸葛

亮平生謹慎,未敢造次行事。若是吾用兵,先從子午谷徑取長安,早得多時矣。他非無謀,

但怕有失,不肯弄險。今必出軍斜谷,來取郿城。若取郿城,必分兵兩路,壹軍取箕谷矣。吾

已發檄文,令子丹拒守郿城,若兵來不可出戰;令孫禮、辛毗截住箕谷道口,若兵來則出奇

兵擊之。”郃曰:“今將軍當於何處進兵?”懿曰:“吾素知秦嶺之西,有壹條路,地名街

亭;傍有壹城,名列柳城:此二處皆是漢中咽喉。諸葛亮欺子丹無備,定從此進。吾與汝徑

取街亭,望陽平關不遠矣。亮若知吾斷其街亭要路,絕其糧道,則隴西壹境,不能安守,必

然連夜奔回漢中去也。彼若回動,吾提兵於小路擊之,可得全勝;若不歸時,吾卻將諸處小

路,盡皆壘斷,俱以兵守之。壹月無糧,蜀兵皆餓死,亮必被吾擒矣。”張郃大悟,拜伏於

地曰:“都督神算也!”懿曰:“雖然如此,諸葛亮不比孟達。將軍為先鋒,不可輕進。當

傳與諸將:循山西路,遠遠哨探。如無伏兵,方可前進。若是怠忽,必中諸葛亮之計。”張

郃受計引軍而行。

卻說孔明在祁山寨中,忽報新城探細人來到。孔明急喚入問之,細作告曰:“司馬懿倍

道而行,八日已到新城,孟達措手不及;又被申耽、申儀、李輔、鄧賢為內應:孟達被亂軍

所殺。今司馬懿撤兵到長安,見了魏主,同張郃引兵出關,來拒我師也。”孔明大驚曰:

“孟達做事不密,死固當然。今司馬懿出關,必取街亭,斷吾咽喉之路。”便問:“誰敢引

兵去守街亭?”言未畢,參軍馬謖曰:“某願往。”孔明曰:“街亭雖小,幹系甚重:倘街

亭有失,吾大軍皆休矣。汝雖深通謀略,此地奈無城郭,又無險阻,守之極難。”謖曰:

“某自幼熟讀兵書,頗知兵法。豈壹街亭不能守耶?”孔明曰:“司馬懿非等閑之輩;更有

先鋒張郃,乃魏之名將:恐汝不能敵之。”謖曰:“休道司馬懿、張郃,便是曹睿親來,有何

懼哉!若有差失,乞斬全家。”孔明曰:“軍中無戲言。”謖曰:“願立軍令狀。”孔明從

之,謖遂寫了軍令狀呈上。孔明曰:“吾與汝二萬五千精兵,再撥壹員上將,相助妳去。”

即喚王平分付曰:“吾素知汝平生謹慎,故特以此重任相托。汝可小心謹守此地:下寨必當

要道之處,使賊兵急切不能偷過。安營既畢,便畫四至八道地理形狀圖本來我看。凡事商議

停當而行,不可輕易。如所守無危,則是取長安第壹功也。戒之!戒之!”二人拜辭引兵而

去。孔明尋思,恐二人有失,又喚高翔曰:“街亭東北上有壹城,名列柳城,乃山僻小路,

此可以屯兵紮寨。與汝壹萬兵,去此城屯紮。但街亭危,可引兵救之。”高翔引兵而去。孔

明又思:高翔非張郃對手,必得壹員大將,屯兵於街亭之右,方可防之,遂喚魏延引本部兵

去街亭之後屯紮。延曰:“某為前部,理合當先破敵,何故置某於安閑之地?’孔明曰:

“前鋒破敵,乃偏裨之事耳。今令汝接應街亭,當陽平關沖要道路,總守漢中咽喉:此乃大

任也,何為安閑乎?汝勿以等閑視之,失吾大事。切宜小心在意!”魏延大喜,引兵而去。

孔明恰才心安,乃喚趙雲、鄧芝分付曰:“今司馬懿出兵,與舊日不同。汝二人各引壹軍出

箕谷,以為疑兵。如逢魏兵,或戰、或不戰,以驚其心。吾自統大軍,由斜谷徑取郿城;若

得郿城,長安可破矣。”二人受命而去。孔明令姜維作先鋒,兵出斜谷。

卻說馬謖、王平二人兵到街亭,看了地勢。馬謖笑曰:“丞相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

處,魏兵如何敢來!”王平曰:“雖然魏兵不敢來,可就此五路總口下寨;卻令軍士伐木為

柵,以圖久計。”謖曰:“當道豈是下寨之地?此處側邊壹山,四面皆不相連,且樹木極

廣,此乃天賜之險也:可就山上屯軍。”平曰:“參軍差矣。若屯兵當道,築起城垣,賊兵

總有十萬,不能偷過;今若棄此要路,屯兵於山上,倘魏兵驟至,四面圍定,將何策保

之?”謖大笑曰:“汝真女子之見!兵法雲: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若魏兵到來,吾教他片

甲不回!”平曰:“吾累隨丞相經陣,每到之處,丞相盡意指教。今觀此山,乃絕地也:若

魏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謖曰:“汝莫亂道!孫子雲:置之死地而後生。若

魏兵絕我汲水之道,蜀兵豈不死戰?以壹可當百也。吾素讀兵書,丞相諸事尚問於我,汝奈

何相阻耶!”平曰:“若參軍欲在山上下寨,可分兵與我,自於山西下壹小寨,為掎角之

勢。倘魏兵至,可以相應。”馬謖不從。忽然山中居民,成群結隊,飛奔而來,報說魏兵已

到。王平欲辭去。馬謖曰:“汝既不聽吾令,與汝五千兵自去下寨。待吾破了魏兵,到丞相

面前須分不得功!”王平引兵離山十裏下寨,畫成圖本,星夜差人去稟孔明,具說馬謖自於

山上下寨。卻說司馬懿在城中,令次子司馬昭去探前路:若街亭有兵守禦,即當按兵不行。

司馬昭奉令探了壹遍,回見父曰:“街亭有兵守把。”懿嘆曰:“諸葛亮真乃神人,吾不如

也!”昭笑曰:“父親何故自墮誌氣耶?男料街亭易取。”懿問曰:“汝安敢出此大言?”

昭曰:“男親自哨見,當道並無寨柵,軍皆屯於山上,故知可破也。”懿大喜曰:“若兵果

在山上,乃天使吾成功矣!”遂更換衣服,引百余騎親自來看。是夜天晴月朗,直至山下,

周圍巡哨了壹遍,方回。馬謖在山上見之,大笑曰:“彼若有命,不來圍山!”傳令與諸

將:“倘兵來,只見山頂上紅旗招動,即四面皆下。”

卻說司馬懿回到寨中,使人打聽是何將引兵守街亭。回報曰:“乃馬良之弟馬謖也。”

懿笑曰:“徒有虛名,乃庸才耳!孔明用如此人物,如何不誤事!”又問:“街亭左右別有

軍否?”探馬報曰:“離山十裏有王平安營。”懿乃命張郃引壹軍,當住王平來路。又令申

耽、申儀引兩路兵圍山,先斷了汲水道路;待蜀兵自亂,然後乘勢擊之。當夜調度已定。次

日天明,張郃引兵先往背後去了。司馬懿大驅軍馬,壹擁而進,把山四面圍定。馬謖在山上

看時,只見魏兵漫山遍野,旌旗隊伍,甚是嚴整。蜀兵見之,盡皆喪膽,不敢下山。馬謖將

紅旗招動,軍將妳我相推,無壹人敢動。謖大怒,自殺二將。眾軍驚懼,只得努力下山來沖

魏兵。魏兵端然不動。蜀兵又退上山去。馬謖見事不諧,教軍緊守寨門,只等外應。

卻說王平見魏兵到,引軍殺來,正遇張郃;戰有數十余合,平力窮勢孤,只得退去。魏

兵自辰時困至戌時,山上無水,軍不得食,寨中大亂。嚷到半夜時分,山南蜀兵大開寨門,

下山降魏。馬謖禁止不住。司馬懿又令人於沿山放火,山上蜀兵愈亂。馬謖料守不住,只得

驅殘兵殺下山西逃奔。司馬懿放條大路,讓過馬謖。背後張郃引兵追來。趕到三十余裏,前

面鼓角齊鳴,壹彪軍出,放過馬謖,攔住張郃;視之,乃魏延也。延揮刀縱馬,直取張郃。郃

回軍便走。延驅兵趕來,復奪街亭。趕到五十余裏,壹聲喊起,兩邊伏兵齊出:左邊司馬

懿,右邊司馬昭,卻抄在魏延背後,把延困在垓心。張郃復來,三路兵合在壹處。魏延左沖

右突,不得脫身,折兵大半。正危急間,忽壹彪軍殺入,乃王平也。延大喜曰:“吾得生

矣!”二將合兵壹處,大殺壹陣,魏兵方退。二將慌忙奔回寨時,營中皆是魏兵旌旗。申

耽、申儀從營中殺出。王平、魏延徑奔列柳城,來投高翔。此時高翔聞知街亭有失,盡起列

柳城之兵,前來救應,正遇延、平二人,訴說前事。高翔曰:“不如今晚去劫魏寨,再復街

亭。”當時三人在山坡下商議已定。待天色將晚,兵分三路。魏延引兵先進,徑到街亭,不

見壹人,心中大疑,未敢輕進,且伏在路口等候,忽見高翔兵到,二人***說魏兵不知在何

處。正沒理會,又不見王平兵到。忽然壹聲炮響,火光沖天,鼓起震地:魏兵齊出,把魏

延、高翔圍在垓心。二人往來沖突,不得脫身。忽聽得山坡後喊聲若雷,壹彪軍殺入,乃是

王平,救了高、魏二人,徑奔列柳城來。比及奔到城下時,城邊早有壹軍殺到,旗上大書

“魏都督郭淮”字樣。原來郭淮與曹真商議,恐司馬懿得了全功,乃分淮來取街亭;聞知司

馬懿、張郃成了此功,遂引兵徑襲列柳城。正遇三將,大殺壹陣。蜀兵傷者極多。魏延恐陽

平關有失,慌與王平、高翔望陽平關來。

卻說郭淮收了軍馬,乃謂左右曰:“吾雖不得街亭,卻取了列柳城,亦是大功。”引兵

徑到城下叫門,只見城上壹聲炮響,旗幟皆豎,當頭壹面大旗,上書“平西都督司馬懿”。

懿撐起懸空板,倚定護心木欄幹,大笑曰:“郭伯濟來何遲也?”淮大驚曰:“仲達神機,

若得此城,三郡可復矣。”於是司馬懿留申

耽、申儀守列柳城,自領大軍望斜谷進發。

差心腹人,分路報與天水、南安疑,便到中軍,教後軍作前軍,前軍作後軍,望北山路而退。次子司馬昭曰:“莫非諸

葛亮無軍,故作此態?父親何故便退兵此,見了丞相,便速退去,何也?”孔明曰:“此人料吾生平謹慎,必不弄險;見如此模

樣,疑有伏兵,所以退去。吾非行險,蓋因不得已而用之。此人必引軍投山北小路去也。吾

已令興、苞二人在彼等候。”眾皆驚服曰:“丞相之機,神鬼莫測。若某等之見,必棄城而

走矣。”孔明曰:“吾兵止有二千五百,若棄城而走,必不能遠遁。得不為司馬懿所擒

乎?”後人有詩贊曰:“瑤琴三尺勝雄師,諸葛西城退敵時。十五萬人回馬處,土人指點到

今疑。”言訖,拍手大笑,曰:“吾若為司馬懿,必不便退也。”遂下令,教西城百姓,隨

軍入漢中;司馬懿必將復來。於是孔明離西城望漢中而走。天水、安定、南安三郡官吏軍

民,陸續而來。

卻說司馬懿望武功山小路而走。忽然山坡後喊殺連天,鼓聲震地。懿回顧二子曰:“吾

若不走,必中諸葛亮之計矣。”只見大路上壹軍殺來,旗上大書“右護衛使虎冀將軍張

苞”。魏兵皆棄甲拋戈而走。行不到壹程,山谷中喊聲震地,鼓角喧天,前面壹桿大旗,上

書“左護衛使龍驤將軍關興”。山谷應聲,不知蜀兵多少;更兼魏軍心疑,不敢久停,只得

盡棄輜重而去。興、苞二人皆遵將令,不敢追襲,多得軍器糧草而歸。司馬懿見山谷中皆有

蜀兵,不敢出大路,遂回街亭。

此時曹真聽知孔明退兵,急引兵追趕。山背後壹聲炮響,蜀兵漫山遍野而來:為首大

將,乃是姜維、馬岱。真大驚,急退軍時,先鋒陳造已被馬岱所斬。真引兵鼠竄而還。蜀兵

連夜皆奔回漢中。卻說趙雲、鄧芝伏兵於箕谷道中。聞孔明傳令回軍,雲謂芝曰:“魏軍知

吾兵退,必然來追。吾先引壹軍伏於其後,公卻引兵打吾旗號,徐徐而退。吾壹步步自有護

送也。

卻說郭淮提兵再回箕谷道中,喚先鋒蘇顒分付曰:“蜀將趙雲,英勇無敵。汝可小心提

防,彼軍若退,必有計也。”蘇顒欣然曰:“都督若肯接應,某當生擒趙雲。”遂引前部三

千兵,奔入箕谷。看看趕上蜀兵,只見山坡後閃出紅旗白字,上書“趙雲”。蘇顒急收兵退

走。行不到數裏,喊聲大震,壹彪軍撞出:為首大將,挺槍躍馬,大喝曰:“汝識趙子龍

否!”蘇顒大驚曰:“如何這裏又有趙雲?”措手不及,被雲壹槍刺死於馬下。余軍潰散。

雲迤邐前進,背後又壹軍到,乃郭淮部將萬政也。雲見魏兵追急,乃勒馬挺槍,立於路口,

待來將交鋒。蜀兵已去三十余裏。萬政認得是趙雲,不敢前進,雲等得天色黃昏,方才撥回

馬緩緩而進。郭淮兵到,萬政言趙雲英勇如舊,因此不敢近前。淮傳令教軍急趕,政令數百

騎壯士趕來。行至壹大林,忽聽得背後大喝壹聲曰:“趙子龍在此!”驚得魏兵落馬者百余

人,余者皆越嶺而去。萬政勉強來敵,被雲壹箭射中盔纓,驚跌於澗中。雲以槍指之曰:

“吾饒汝性命回去!快教郭淮趕來!”萬政脫命而回。雲護送車仗人馬,望漢中而去,沿途

並無遺失。曹真、郭淮復奪三郡,以為己功。卻說司馬懿分兵而進。此時蜀兵盡回漢中去

了,懿引壹軍復到西城,因問遺下居民及山僻隱者,皆言孔明止有二千五百軍在城中,又無

武將,只有幾個文官,別無埋伏。武功山小民告曰:“關興、張苞,只各有三千軍,轉山吶

喊,鼓噪驚追,又無別軍,並不敢廝殺。”懿悔之不及,仰天嘆曰:“吾不如孔明也!”遂

安撫了諸處官民,引兵徑還長安,朝見魏主。睿曰:“今日復得隴西諸郡,皆卿之功也。”

懿奏曰:“今蜀兵皆在漢中,未盡剿滅。臣乞大兵並力收川,以報陛下。”睿大喜,令懿即

便興兵。忽班內壹人出奏曰:“臣有壹計,足可定蜀降吳。”正是:蜀中將相方歸國,魏地

君臣又逞謀。

卻說獻計者,乃尚書孫資也。曹睿問曰:“卿有何妙計?”資奏曰:“昔太祖武皇帝收

張魯時,危而後濟;常對群臣曰:南鄭之地,真為天獄。中斜谷道為五百裏石穴,非用武之

地。今若盡起天下之兵伐蜀,則東吳又將入寇。不如以現在之兵,分命大將據守險要,養精

蓄銳。不過數年,中國日盛,吳、蜀二國必自相殘害:那時圖之,豈非勝算?乞陛下裁

之。”睿乃問司馬懿曰:“此論若何?懿奏曰:“孫尚書所言極當。”睿從之,命懿分撥諸

將守把險要,留郭淮、張郃守長安。大賞三軍,駕回洛陽。卻說孔明回到漢中,計點軍士,

只少趙雲、鄧芝,心中甚憂;乃令關興、張苞,各引壹軍接應。二人正欲起身,忽報趙雲、

鄧芝到來,並不曾折壹人壹騎;輜重等器,亦無遺失。孔明大喜,親引諸將出迎。趙雲慌忙

下馬伏地曰:“敗軍之將,何勞丞相遠接?”孔明急扶起,執手而言曰:“是吾不識賢愚,

以致如此!各處兵將敗損,惟子龍不折壹人壹騎,何也?”鄧芝告曰:“某引兵先行,子龍

獨自斷後,斬將立功,敵人驚怕,因此軍資什物,不曾遺棄。”孔明曰:“真將軍也!”遂

取金五十斤以贈趙雲,又取絹壹萬匹賞雲部卒。雲辭曰:“三軍無尺寸之功,某等俱各有

罪;若反受賞,乃丞相賞罰不明也。且請寄庫,候今冬賜與諸軍未遲。”孔明嘆曰:“先帝

在日,常稱子龍之德,今果如此!”乃倍加欽敬。

忽報馬謖、王平、魏延、高翔至。孔明先喚王平入帳,責之曰:“吾令汝同馬謖守街

亭,汝何不諫之,致使失事?”平曰:“某再三相勸,要在當道築土城,安營守把。參軍大

怒不從,某因此自引五千軍離山十裏下寨。魏兵驟至,把山四面圍合,某引兵沖殺十余次,

皆不能入。次日土崩瓦解,降者無數。某孤軍難立,故投魏文長求救。半途又被魏兵困在山

谷之中,某奮死殺出。比及歸寨,早被魏兵占了。及投列柳城時,路逢高翔,遂分兵三路去

劫魏寨,指望克復街亭。因見街亭並無伏路軍,以此心疑。登高望之,只見魏延、高翔被魏

兵圍住,某即殺入重圍,救出二將,就同參軍並在壹處。某恐失卻陽平關,因此急來回守。

非某之不諫也。丞相不信,可問各部將校。”孔明喝退,又喚馬謖入帳。

謖自縛跪於帳前。孔明變色曰:“汝自幼飽讀兵書,熟諳戰法。吾累次丁寧告戒:街亭

是吾根本。汝以全家之命,領此重任。汝若早聽王平之言,豈有此禍?今敗軍折將,失地陷

城,皆汝之過也!若不明正軍律,何以服眾?汝今犯法,休得怨吾。汝死之後,汝之家小,

吾按月給與祿糧,汝不必掛心。”叱左右推出斬之。謖泣曰:“丞相視某如子,某以丞相為

父。某之死罪,實已難逃;願丞相思舜帝殛鯀用禹之義,某雖死亦無恨於九泉!”言訖大

哭。孔明揮淚曰:“吾與汝義同兄弟,汝之子即吾之子也,不必多囑。”左右推出馬謖於轅

門之外,將斬。參軍蔣琬自成都至,見武士欲斬馬謖,大驚,高叫:“留人!”入見孔明

曰:“昔楚殺得臣而文公喜。今天下未定,而戮智謀之臣,豈不可惜乎?”孔明流涕而答

曰:“昔孫武所以能制勝於天下者,用法明也。今四方分爭,兵戈方始,若復廢法,何以討

賊耶?合當斬之。”須臾,武士獻馬謖首級於階下。孔明大哭不已。蔣琬問曰:“今幼常得

罪,既正軍法,丞相何故哭耶?”孔明曰:“吾非為馬謖而哭。吾想先帝在白帝城臨危之

時,曾囑吾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今果應此言。乃深恨己之不明,追思先帝之

言,因此痛哭耳!”大小將士,無不流涕。馬謖亡年三十九歲,時建興六年夏五月也。後人

有詩曰:“失守街亭罪不輕,堪嗟馬謖枉談兵。轅門斬首嚴軍法,拭淚猶思先帝明。”

卻說孔明斬了馬謖,將首級遍示各營已畢,用線縫在屍上,具棺葬之,自修祭文享祀;

將謖家小加意撫恤,按月給與祿米。於是孔明自作表文,令蔣琬申奏後主,請自貶丞相之

職。琬回成都,入見後主,進上孔明表章。後主拆視之。表曰:“臣本庸才,叨竊非據,親

秉旄鉞,以勵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

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暗。《春秋》責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

咎。臣不勝慚愧,俯伏待命!”後主覽畢曰:“勝負兵家常事,丞相何出此言?”侍中費祎

奏曰:“臣聞治國者,必以奉法為重。法若不行,何以服人?丞相敗績,自行貶降,正其宜

也。”後主從之,乃詔貶孔明為右將軍,行丞相事,照舊總督軍馬,就命費祎賫詔到漢中。

孔明受詔貶降訖,祎恐孔明羞赧,乃賀曰:“蜀中之民,知丞相初拔四縣,深以為

喜。”孔明變色曰:“是何言也!得而復失,與不得同。公以此賀我,實足使我愧赧耳。”

祎又曰:“近聞丞相得姜維,天子甚喜。”孔明怒曰:“兵敗師還,不曾奪得寸土,此吾之

大罪也。量得壹姜維,於魏何損?”祎又曰:“丞相現統雄師數十萬,可再伐魏乎?”孔明

曰:“昔大軍屯於祁山、箕谷之時,我兵多於賊兵,而不能破賊,反為賊所破:此病不在兵

之多寡,在主將耳。今欲減兵省將,明罰思過,較變通之道於將來;如其不然,雖兵多何

用?自今以後,諸人有遠慮於國者,但勤攻吾之闕,責吾之短,則事可定,賊可滅,功可翹

足而待矣。”費祎諸將皆服其論。費祎自回成都。

孔明在漢中,惜軍愛民,勵兵講武,置造攻城渡水之器,聚積糧草,預備戰筏,以為後

圖。細作探知,報入洛陽,魏主曹睿聞知,即召司馬懿商議收川之策。懿曰:“蜀未可攻

也。方今天道亢炎,蜀兵必不出;若我軍深入其地,彼守其險要,急切難下。”睿曰:“倘

蜀兵再來入寇,如之奈何?”懿曰:“臣已算定今番諸葛亮必效韓信暗度陳倉之計。臣舉壹

人往陳倉道口,築城守禦,萬無壹失:此人身長九尺,猿臂善射,深有謀略。若諸葛亮入

寇,此人足可當之。”睿大喜,問曰:“此何人也?”懿奏曰:“乃太原人,姓郝,名昭,

字伯道,現為雜號將軍,鎮守河西。”睿從之,加郝昭為鎮西將軍,命守把陳倉道口,遣使

持詔去訖。

忽報揚州司馬大都督曹休上表,說東吳鄱陽太守周魴,願以郡來降,密遣人陳言七事,

說東吳可破,乞早發兵取之。睿就禦床上展開,與司馬懿同觀。懿奏曰:“此言極有理,吳

當滅矣!臣願引壹軍往助曹休。”忽班中壹人進曰:“吳人之言,反覆不壹,未可深信。周

魴智謀之士,必不肯降,此特誘兵之詭計也。”眾視之,乃建威將軍賈逵也。懿曰:“此言

亦不可不聽,機會亦不可錯失。”魏主曰:“仲達可與賈逵同助曹休。”二人領命去訖。於

是曹休引大軍徑取皖城;賈逵引前將軍滿寵、東莞太守胡質,徑取陽城,直向東關;司馬懿

引本部軍徑取江陵。卻說吳主孫權,在武昌東關,會多官商議曰:“今有鄱陽太守周魴密

表,奏稱魏揚州都督曹休,有人寇之意。今魴詐施詭計,暗陳七事,引誘魏兵深入重地,可

設伏兵擒之。今魏兵分三路而來,諸卿有何高見?”顧雍進曰:“此大任非陸伯言不敢當

也。”權大喜,乃召陸遜,封為輔國大將軍、平北都元帥,統禦林大兵,攝行王事:授以白

旄黃鉞,文武百官,皆聽約束。權親自與遜執鞭。遜領命謝恩畢,乃保二人為左右都督,分

兵以迎三道。權問何人。遜曰:“奮威將軍朱桓,綏南將軍全琮,二人可為輔佐。”權從

之,即命朱桓為左都督,全琮為右都督,於是陸遜總率江南八十壹州並荊湖之眾七十余萬,

令朱桓在左,全琮在右。遜自居中,三路進兵。朱桓獻策曰:“曹休以親見任,非智勇之將

也。今聽周魴誘言,深入重地,元帥以兵擊之,曹休必敗。敗後必走兩條路:左乃夾石,右

乃掛車。此二條路,皆山僻小徑,最為險峻。某願與全子璜各引壹軍,伏於山險,先以柴木

大石塞斷其路,曹休可擒矣。若擒了曹休,便長驅直進,唾手而得壽春,以窺許、洛,此萬

世壹時也。”遜曰:“此非善策,吾自有妙用。”於是朱桓懷不平而退。遜令諸葛瑾等拒守

江陵,以敵司馬懿。諸路俱各調撥停當。卻說曹休兵臨皖城,周魴來迎,徑到曹休帳下。休

問曰:“近得足下之書,所陳七事,深為有理,奏聞天子,故起大軍三路進發。若得江東之

地,足下之功不小。有人言足下多謀,誠恐所言不實。吾料足下必不欺我。”周魴大哭,急

掣從人所佩劍欲自刎。休急止之。魴仗劍而言曰:“吾所陳七事,恨不能吐出心肝。今反生

疑,必有吳人使反間之計也。若聽其言,吾必死矣。吾之忠心,惟天可表!”言訖,又欲自

刎。曹休大驚,慌忙抱住曰:“吾戲言耳,足下何故如此!”魴乃用劍割發擲於地曰:“吾

以忠心待公,公以吾為戲,吾割父母所遺之發,以表此心!”曹休乃深信之,設宴相待。席

罷,周魴辭去。忽報建威將軍賈逵來見,休令入,問曰:“汝此來何為?”逵曰:“某料東

吳之兵,必盡屯於皖城。都督不可輕進,待某兩下夾攻,賊兵可破矣。”休怒曰:“汝欲奪

吾功耶?”逵曰:“又聞周魴截發為誓,此乃詐也,昔要離斷臂,刺殺慶忌。未可深信。”

休大怒曰:“吾正欲進兵,汝何出此言以慢軍心!”叱左右推出斬之。眾將告曰:“未及進

兵,先斬大將,於軍不利。且乞暫免。”休從之,將賈逵兵留在寨中調用,自引壹軍來取東

關。時周魴聽知賈逵削去兵權,暗喜曰:“曹休若用賈逵之言,則東吳敗矣!今天使我成功

也!”即遣人密到皖城,報知陸遜。遜喚諸將聽令曰:“前面石亭,雖是山路,足可埋伏。

早先去占石亭闊處,布成陣勢,以待魏軍。”遂令徐盛為先鋒,引兵前進。卻說曹休命周魴

引兵而進,正行間,休問曰:“前至何處?”魴曰:“前面石亭也,堪以屯兵。”休從之,

遂率大軍並車仗等器,盡赴石亭駐紮。次日,哨馬報道:“前面吳兵不知多少,據住山

口。”休大驚曰:“周魴言無兵,為何有準備?”急尋魴問之。人報周魴引數十人,不知何

處去了。休大悔曰:“吾中賊之計矣!雖然如此,亦不足懼!”遂令大將張普為先鋒,引數

千兵來與吳兵交戰。兩陣對圓,張普出馬罵曰:“賊將早降!”徐盛出馬相迎。戰無數合,

普抵敵不住,勒馬收兵,回見曹休,言徐盛勇不可當。休曰:“吾當以奇兵勝之。”就令張

普引二萬軍伏於石亭之南,又令薛喬引二萬軍伏於石亭之北。“明日吾自引壹千兵搦戰,卻

佯輸詐敗,誘到北山之前,放炮為號,三面夾攻,必獲大勝。”二將受計,各引二萬軍到晚

埋伏去了。卻說陸遜喚朱桓、全琮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三萬軍,從石亭山路抄到曹休寨

後,放火為號;吾親率大軍從中路而進:可擒曹休也。”當日黃昏,二將受計引兵而進。二

更時分,朱桓引壹軍正抄到魏寨後,迎著張普伏兵。普不知是吳兵,徑來問時,被朱桓壹刀

斬於馬下。魏兵便走。桓令後軍放火。全琮引壹軍抄到魏寨後,正撞在薛喬陣裏,就那裏大

殺壹陣。薛喬敗走,魏兵大損,奔回本寨。後面朱桓、全琮兩路殺來。曹休寨中大亂,自相

沖擊。休慌上馬,望夾石道奔走。徐盛引大隊軍馬,從正路殺來。魏兵死者不可勝數,逃命

者盡棄衣甲。曹休大驚,在夾石道中奮力奔走。忽見壹彪軍從小路沖出,為首大將,乃賈逵

也。休驚慌少息,自愧曰:“吾不用公言,果遭此敗!”逵曰:“都督可速出此道:若被吳

兵以木石塞斷,吾等皆危矣!”於是曹休驟馬而行,賈逵斷後。逵於林木盛茂處,及險峻小

徑,多設旌旗以為疑兵。及至徐盛趕到,見山坡下閃出旗角,疑有埋伏,不敢追趕,收兵而

回。因此救了曹休。司馬懿聽知休敗,亦引兵退去。

  • 上一篇:亞洲主要國家油氣工業概況及安全戰略
  • 下一篇:幼兒園學期春季工作計劃
  • copyright 2024吉日网官网